1990-07-18 | 鄭鍾旭

[论坛]郑钟旭<首尔大教授·政治学>朝鲜半岛和平与军备缩减的双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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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5日起为期三天、由美国斯坦福大学附属国际安全与军备控制研究所主办的关于朝鲜半岛裁军的学术会议,在以下几个方面是一次极具意义的聚会。 第一,该会议是南北双方共同聚首、正式讨论军备控制与裁军问题的首次聚会,称之为历史性事件也不算过分。过去南北学者共同出席国际会议的情况并非没有。但这些会议的参加者并不局限于南北韩与美国,而是苏联、中国、日本等第三国学者也同席的一种多边会议形式。此外在内容上也并未集中讨论裁军问题。 第二,它在时间上与欧洲正在兴起的巨大变革浪潮相吻合。在欧洲,随着冷战时代的终结,军备控制时代正式登场,德国统一这一奇迹正成为现实。这两项变化对朝鲜半岛必然具有重大意义。 第三,它是在南北对外关系发生重大转折之际召开的。以6月的旧金山韩苏首脑会谈为契机,首尔与莫斯科的关系正迅速改善,随后北方也在积极尝试接近美国与日本。从这一视角看,此次会议虽属民间层面的学术会议,但采取了南北与美国共聚的三方会合方式,这一点值得关注。缓和朝鲜半岛军事紧张、减轻军费负担并建立和平共处的制度性安排固然重要,但从北方的立场看,比这更受关注的恐怕是美国出席此次会议这一事实。 然而从我方立场看,无论北方怀有何种意图,只要在世界与欧洲发生变化的形势下,能成为认识朝鲜半岛军事紧张缓和与军备控制之重要性、确认南北之间须建立新的和解与合作关系之必要性的契机,就再无所求。特别是在世界与周边局势变化中,北方所感到的困惑与孤立感是完全可以想象的。重要的是,一方面照顾北方摆脱这种困惑与孤立的心理冲击,同时从长远看引导北方在朝鲜半岛和平定着与实现统一中发挥更为积极的作用。 北方参加者在此次会议上主张的南北军事紧张缓和与裁军方案,在形式或强度上并非全无变化,但基本立场并无大的改变。他们对于因停战线两侧存在庞大军事力量而使军事紧张持续、因而无法统一的逻辑,保持了令人惊讶的一贯性。即为化解军事紧张、实现统一,首先必须削减军事力量。尤其北方主张,军事紧张的原因在于核武器与驻韩美军。因此他们重复着简单的因果论:只要朝鲜半岛无核化、美军撤出得以实现,南北军事紧张便会缓和,统一也会实现。 这种立场与我方的视角——因彼此不信任、因将对方视为威胁自身安全的敌对势力而存在军事力量——在因果关系上完全相反。 即便看欧洲的情况,南北之间要在真正意义上成功实现军备控制,优先落实信任建设极为重要。尤其南北必须承认彼此为对话与共存的对象,并公开军事力量。此外应以装备而非兵力为主进行削减,在装备中更应削减并销毁以攻势为主的装备。 将此次会议上显现的南北立场一言以概之,就是形势尚未成熟到可以正式推进军备控制的程度。北方仍不承认南方政府的正统性,追求所谓全民族统一战线的统一战略,给人以其军备控制基本目标也瞄准驻韩美军与核武器撤出的印象,这种印象难以抹去。 欧洲的变化,特别是东欧的崩溃与德国统一成为现实这一巨大世界局势变化对朝鲜半岛的影响令其十分忧虑,在部分考虑适应努力的同时,又始终未能放弃利用南方政治、社会不安以营造对自身有利的统一条件的执念。显而易见,不放弃这种执念,就无法期待通过军备控制减少军事紧张、奠定和平共处的基础。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该做的是放弃裁军对话或追求对北方的力量优势。应设法采取措施,帮助北方以和平共处与合作取代军事竞争,通过裁军均衡地缩减调整军事力量,从而把更多国力投入经济建设。 世界的变化与周边局势的新潮流,为在朝鲜半岛打破冷战之墙、通过南北和平共处开辟统一之路创造决定性契机,提供了非常有利的环境。此次会议再次确认了对这种历史性时代状况的认识之重要性。为把这种认识化为现实的奇迹,南北双方都应各自作出些让步,生活在南方的我们所有人都应齐心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