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7-14 | 崔范

分党危机…戈尔巴乔夫地位受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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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认为将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艰难的判定胜利告终的苏共第28次代表大会,因大会尾声俄罗斯共和国总统鲍里斯·叶利钦宣布退党而掀起轩然大波。 叶利钦的退党宣言显然最终将导致党内强硬改革势力“民主纲领”派脱离该党,苏共由此在1903年孟什维克(少数派)从布尔什维克(多数派)中分裂以来,再一次面临分裂危机。 事实上,在叶利钦这一破格宣言之前,人们普遍预计苏共代表大会很可能以展示戈尔巴乔夫政治地位稳固、认可其坚定推进改革政策的方向收场。 大会开幕前,戈尔巴乔夫遭到党内保守与激进两大势力夹击、四面楚歌,但他通过本次大会按自己的意愿改组了政治局体制,以75%的压倒性支持再次当选党总书记,同时把“自己色彩”的人物安排在新设的、主管党内实务的副总书记位置上,一举缓和了保守与改革对决格局及党分裂危机这一“摩擦”,似乎迎来了一路顺风的良机。 然而,叶利钦宣布退党、民主纲领派脱党所引发的改革阵营内部爆炸,恰恰是“良机之后即危机”,这给戈尔巴乔夫带来巨大冲击;不仅是他的政治处境,苏联共产体制的前途也显然将受到此次事态及其发展方向的重大影响。 分析认为,叶利钦退党造成的改革阵营分裂,首先会为在本次大会上“被锁链缠身”的保守阵营提供反击的线索。因为在大会期间反复强调改革阵营团结的戈尔巴乔夫,随着激进改革势力的脱离,显然将失去说服党内保守势力参与改革的正当理由。 尤其是在政治局被虚化、有可能成为党的凝聚核心的中央委员会即将组成之际发生的改革阵营动摇,很可能给保守阵营带来相当的“渔翁之利”。因为不能排除保守阵营会填补支持叶利钦及民主纲领派的党员退党后留下的空缺。另一方面,若激进势力的示威转为组建新党,那么无论其影响力高低,这都可能在习惯于一党制的苏联政治土壤中为多党制奠定牢固基础,因而将对今后苏联共产体制、共产党的走向以及戈尔巴乔夫的地位产生重大影响。 这种预测也有其依据:民主纲领派领导人绍斯塔科夫斯基去年3月曾在党机关报《真理报》撰文,主张▲放弃共产党特权 ▲打破官僚主义权威 ▲废弃教条主义马克思主义等,并诊断称苏联的政治文化在长达70年的共产统治下处于窒息状态,表示要贯彻乃至体制本身的变革。 在苏共权威已大幅下降之际,以激进改革派为顶点的新党创建,显然将成为使迄今名存实亡的多党制真正扎根的契机。 更进一步看,鉴于民主纲领派在1800万共产党员中获得40%的支持,它很可能从因改革(佩列斯特罗伊卡)而大幅强化的立法机构一侧对戈尔巴乔夫展开正式挑战。主流分析认为,若如此,戈尔巴乔夫等克里姆林宫内改革领导层所经历的痛苦将无情加深。 不过也有众多观察认为,叶利钦和民主纲领派宣布脱党是否会发展为以新党形式对共产党的可见挑战,目前仍不明朗。 首先,理由在于叶利钦虽拥有大众支持,但一般并未被视为戈尔巴乔夫的替代人选。此外,强硬改革势力虽要求激进变革,却未能在经济发展或体制改善等方面提出明确的替代方案与愿景。 叶利钦在大会演讲中除宣布退党外对创建新党完全缄口,民主纲领派也附加了暂时“将保留党籍”的条件,这些事实也被视为对新党可能性的否定性认识。 因此,把此次事态看作激进改革势力为在党内确保势力而进行的一种心理战的看法也不容小觑。 无论如何,不可否认的是,叶利钦退党将给此前把大会引向有利于自己方向的戈尔巴乔夫带来巨大冲击。因此,戈尔巴乔夫以何种方式发挥列宁平定布尔什维克与孟什维克的机智,将决定今后苏联政局是趋于稳定还是继续波澜。 (崔范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