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打得有多狠,灿九的脸颊上鲜红地浮起了爱林的手印。灿九皱起整张脸,同时猛地扬起了右手。 “你这贱货!” 虽然没有出声说出来,但那样的话仿佛真要脱口而出。 爱林一哆嗦。雨伞因此猛地向一侧歪倒,勉强才找回平衡。伞在颤抖,抖到灿九都看得出来。 也许正因如此,灿九那如锅盖般的大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 “哈哈哈。打了左脸就把右脸也递上去,咱们那位高明的耶稣基督早就说过了,所以不必那么害怕。哈哈哈,都说给了瓢却不盛饭就不算施舍,既然打了左脸,就当是施舍,纵然吃力,也再赏右边一巴掌吧?这样两边脸才公平地民主化嘛。要不要?……就像这样!像这样!” 停在半空的灿九的手,出人意料地朝自己的右脸扇了下去。这不是开玩笑。或许比刚才爱林打的那一下还要狠得多。爱林像僵住一样站着,只把眼睛睁得更大。就像被猫追赶的老鼠进退不得,只能瞪着眼睛呆站着的样子。 “别把人看得太轻贱了,嗯。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灿九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雨中。 爱林望着灿九的背影站在那里。脚步迈不出去。 忽然,扮成小丑的灿九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在汉南洞十字路口第一次遇见他时,他就是那副模样在卖衣服。在银行前的空地上摊开廉价的衣物,站着招呼客人。她当时正和民世一起,从她此刻所站的“变色龙”出来。他说,他已经好几次像观察一样看着两人亲密同行的样子。扑面而来的酒气…… 灿九的身影已消失在下雨的黑暗之中。 “坏家伙!” 她像吐痰一样说出这句话。浑身一阵战栗。 深呼吸了两三次之后,爱林扶正雨伞,向雨中迈出了脚步。
1990-07-10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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