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7-10 | 柳莊熙

[周二论坛] 德国的经济统合及其后 柳庄熙<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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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德实现经济一体化之后,对德国经济形势出现了分歧的预测。据经合组织(OECD)最近发布的评估报告,一体化之后西德仍将呈现强劲而持续的经济增长,与普遍担忧不同,通胀也将维持在较低水平。该报告预测,西德经济增长率将从今年的4%降至明年的3.5%,失业率将从今年的6%维持在相近水平,通胀也将从今年的3%变为明年的3.5%左右,大体维持在无重大变化的水平,总体来看稳健增长将持续下去。 因此有观点认为,东西德一体化对世界经济整体的影响并不很大,反而东德社会主义人口1600万人创造出新的有效需求,可能成为对世界经济的一剂清新刺激。 与此相反,以忧虑目光看待东西德经济一体化的人也不少。据英国经济事务研究所(IEA)最近发布的内容,东西德经济一体化的问题首先萌芽于东德经济的混乱。即长期受压抑的消费者消费欲望有可能一次性爆发,由此导致生活必需品价格暴涨。尤其由于与西德人之间的生活水平差距,东德人一有钱就会先购买基本消费品,这种冲动购买现象使需求一侧急剧扩大。另一方面在供给一侧,东德境内缺乏竞争力的产业企业将大量破产,因此若西德方面的物资供给不能立即填补,就无法阻止通胀。 就西德而言,由于无视货币实际价值的1比1兑换原则,新增货币量中至少25%处于价值被高估的状态,由此难免高通胀、高利率。若再考虑自1972年以来每年向东德提供的高达10亿马克的西德政府转移支出,还隐含着通胀与财政赤字同时出现的风险。 这些问题或许还会扩大到欧共体。目前欧洲正计划配合欧共体一体化,各成员国使用新的欧洲货币单位。由于马克币值变动,欧洲货币体系或许将面临困难。 乐观论与忧虑论哪一种正确,在当下这个时点无法判定。只能检视两个分裂国家合为一体所引发的总需求(Aggregate)与总供给(Aggregate Supply)方面的变化。首先,西德政府对工资和养老金支付等属于流量的部分按1比1兑换,对现金持有或储蓄存款等属于积累的部分,在不超过4000马克(东德)的限度内按1比1兑换,超出部分则按1(西德)比2(东德)兑换。西德政府认为,能够过度消费的阶层是持有超过4000马克储蓄额的人,而对他们的储蓄额减半兑换,因此不存在过度消费之忧。 其次是经济一体化之后的物价水平。东德生活必需品价格此前依靠政府巨额财政支持,比西德价格低约30%。因此货币兑换之后,东德居民购买同样的物品要贵1.3倍。 总需求方面的另一个变数,是货币统一措施之后西德政府吸收过剩货币量的方法。西德政府正制定计划,促使东德政府将国营企业等国家所有的实物资产出售给民间,以此回收货币。据说西德政府还在构想直接向东德居民发行西德国债。 接下来看总供给方面。决定总供给的变数是生产设备的增减、技术水平的变化、原材料的可用程度、资本与劳动的数量变化等。其中在东西德经济一体化之后将发生重大变化的,可举出东德境内新建生产设施的数量和可用劳动力。包括西德在内的西方企业看好东德政府破格的开放政策和优质劳动力,正加紧准备登陆东德。专家们预测,因经济一体化而破产的东德企业数量将远少于新设立企业的数量。若其他条件不变,而资本与劳动如此实现良好结合,东德的总供给反而可能大幅扩大。 如果总需求受到抑制而总供给如此扩大,虽然可能出现一时的通胀现象,但笔者判断,统一德国的经济前景从根本上绝不黯淡。 东西德之间在过去20年里事实上已进行了紧密的经济合作。尤其1973年签订的《基本条约》,就为两德经济发展在所有领域共同努力达成了完全一致。东德的经济结构将以一体化为契机迎来一场大改革。与任何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正在经历的变革相比,这一改革过程似乎将极为顺利。 凡被外部势力强行分开的骨肉,纵然时间长短有别,终究会重新结合。为此持续做准备的一方与未做准备的一方之间,痛苦的差异当然可能很大。我们通过德国人的情形再一次看到,历史始终站在敞开胸怀、率先取得民主与自由者的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