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着泪水走进一家日式料理店,一位脸色黑黢黢、看上去贪吃相的支行长猛地站起身,伸手要握手。杂志上说握手应由女方先伸手,这位先生的西式礼节可是零分。不管怎样,现在是要花钱的严峻处境。景子微微含着笑意,与当年为多卖一个香瓜而卖乖讨好时不同,高雅从容地握手摇了摇。可这位支行长握手摇得那么用力,手骨都像被捏碎般疼痛。这时张景子才意识到自己如今是拥有数十亿资产的建筑公司女社长,于是挺起脖子, "初次见面。我叫张景子。请多多关照。" 她故作若无其事。看他把女人的手握着摇那么久,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被当成独居女人而轻视,于是她皱起眉心,眼中闪出一道冷光。 这种手段是她对轻视她、上来纠缠的男人们时常使用的习惯。正如预料,支行长点了烤鳗鱼,这么一看,他的眼睛倒像鳗鱼那圆睁的眼。 "我太吃惊了。像张社长这样的美人我是第一次见。就凭张社长送来的登记文书,5亿也完全够用。但银行这地方,即便名义上是扶持中小企业资金,实际上也在政策性地限制贷款,所以首先得取得总行的批准。请理解这一点,给我一周左右时间,我来操办。" 他一副仿佛掏自己腰包的居功模样。景子紧闭着嘴只是听他说,但作为第一次动用银行钱的她,想着大概必须经历这种丢脸的程序,连该说的正经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照闵德洙导演的那样跟着走。 然而结束那顿午餐回到办公室稍事休息时,那个鳗鱼眼支行长打来了电话。 "哎呀,您在啊。我怎么想都抹不去张社长的娇美身影,所以打了这个电话。今晚有个有趣的聚会,想问您能否一同前往。" 若是拒绝,他会不给贷款吗?她拿着听筒静静地愣了一会儿。 "仓促相邀实在抱歉,但请务必抽点时间。我会像招待女王一样郑重款待。哈哈哈。"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万一拒绝那个恶心又厚颜的支行长的邀请,后遗症会不会发展到拿不到贷款这种巨大失误?钱这个魔物真是丢脸之物。
1990-07-08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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