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7-03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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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子的数字游戏似乎怎么也不会结束。在忘我之境中按着小型计算器的张庆子回过神来,是在昌洙说有约要走而起身的时候。 “常来玩啊。” 她对仿佛要压断手指的大钻石的光彩也毫不在意,机械地从沙发上站起。 昌洙不知是因为德洙哥而使自己的存在瞬间失色,还是张庆子这个人原本就如清美所说除了数字游戏别无兴趣,情绪颇为低落地站起身来。 “听说要和我们清美一起去留学,怎么最近没动静了?” 从数字游戏的枯寂中醒来,庆子问昌洙。 “好像要等哥哥留学回来才能去。” 昌洙不愿显得没底气,没有说是因为学费问题。他确实无法弯折自己要娶进有钱人家的信念。他讨厌像部长或清廉正直的自己父亲那样的傻公务员,而比这更讨厌的是大人们的权威主义,以及所谓比钱更贵重的学历、门第那类保守意识。从这一角度看,张庆子和清美对昌洙而言是如天一般贵重的存在。 “妈妈,我会再来拜访的。听说妈妈最喜欢的是香蕉?今天我没来得及带,下次一定抱一大捧来看您。” “哎哟谢谢啊。真乖。” 张庆子这样说着,心里却道“我最喜欢的是从美国进口来卖的肉厚甜瓜”。而且她还讽刺地想着“我们家门第本是挑着粪桶叫卖香瓜的”,衡量的并非香蕉与香瓜的滋味,而是身份与金钱那类东西的价值。 昌洙谦恭到无以复加地连连点头,倒退着走出客厅。果然是学得地道的礼节。庆子拉住送他出门后返回的清美说: “照你跟我说过的决心,快去留学吧。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让你留学,把你培养成前途有望的女企业家或学者。明白了就好好准备托福,按决心去做!” 张庆子连昌洙的问题都没提上话题。张庆子为了通过尽快送清美去留学而一举两得地实现自己的野心,不知不觉间已迅速决定了女儿的前路。如今她眼中看到的,只有直插云天的高楼大厦。她正缓缓被数字的恶毒火焰包裹而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