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6-24 | 朴英愛

[女职员随想] 来自苏联的爷爷 朴英爱(金刚企划市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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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说“改革重建”是苏联最畅销汽车的名字,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如今苏联伏特加“斯托利奇纳亚”的广告已刊登在杂志上,戈尔巴乔夫的昵称“戈尔比”听起来比“布什”更亲切。 我最近爱喝的茶,是日本殖民时期被强征、现居哈巴罗夫斯克的小爷爷带来的。乘着苏联开放的浪潮,通过广播取得联系后书信往来,爷爷终于在今年1月20日,在四十多年后踏上了故国的土地。 被三辆摆渡车载来迎接的亲戚团团围住,逐一拥抱的爷爷一把抱住我说:“哎呀!你就是英爱吧。你随信寄来的照片我看得很清楚。” 在故乡家中放下行李的爷爷,在村会馆与乡亲们举行了一场精彩的记者会(?)。为了回故乡而拒绝结婚、在码头附近搭帐篷受苦的经历,归国之路一天天被堵死时望着故乡方向的天空痛哭的经历……不仅我们家人,村里长辈们的眼眶也都湿润了。 酒杯来回传递,亲戚们唾沫横飞地夸大讲述这里自由的生活和高收入水平。就像劝说归顺特工一样,每讲到一处,爷爷都强调哈巴罗夫斯克也是很好的居住之地。 这时,已喝得半醉的一位堂叔说了一句:“哪里是被强制征用走的。是因为没得吃,去挣钱的吧。”热烈的气氛顿时低沉下来,大家都像在翻检埋藏于四十多年历史中的生活真相一般,沉默不语。 “不管怎样,没死活着才能相见啊。我哪里梦到过能这样见到我漂亮的英爱。”爷爷满是皱纹的脸对着我笑了。 据说有约三万名同胞聚居在那里,盼望我们的祖国更加强大,努力生活着——哈巴罗夫斯克的爷爷又回去了。也许有生之年再也不能回来。他会向那边的子孙讲述故乡的事,偶尔按那个长久的习惯,望向这边的天空。 人所设立又拆毁的那道虚妄的意识形态之墙,爷爷或许会把它远远地扔到那片天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