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随着解放,得以仰望揭开井盖后井口上方那圆圆的外部世界的天空。6·25事变之后,实质上是随着工业化与出口政策的实现,我们才呼吸到井外世界广阔空间的空气。外国,尤其是美国的文物与风俗等外来文化,如决堤之水涌来。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变的过程,就在这外来文化的压倒之势中混杂展开,旧的与新的、我们的与西洋的无序地铺展在眼前,新的、别人的便显得美好。 男女韩服几乎被西服取代。单间住房搬家车的空间大部分被床占据,草房、瓦房若不去民俗村或韩屋保存区已难得一见。在追求模仿那些外表看来高档舒适的外国事物之中,“衣”与“住”几乎正在失去我们自己的样子。 专攻园林学的年轻学者们开始苦苦寻找我们固有的庭园样式,这不过是最近之事——距洗剑亭、城北洞那些原本完好保存、雅致清丽的旧庭园成为拜金行为的牺牲品,与山川屋舍一并被毫无惋惜与顾忌地“干净”开发整理之后,仅仅20年乃至30年出头。 对孩子们而言,奶酪、火腿、番茄酱比泡菜更先合口,饮食生活也已改变到必须为大米消费想出妙策的程度。不过饮食文化的西化速度似比“衣”与“住”缓慢。疼爱时给鞭子、憎恶时多给一块糕、对妻子反而大声呵斥的那种格调之爱的表达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即便对所爱的妻子也要早晚具体说出“我爱你、你真美”之类才能明白的、格调较低的西洋风气正在渗入。 另一方面,西方文化中合理思维、强烈的义务与责任感、自立精神等思考与意识结构这类值得追求的精神文化,或许因与感官满足相距甚远,仍被置于关注之外,而不该效法的外来之恶却似无一遗漏地找上门来。对于应当效法的外来精神文化扎根之自然,我认为无需焦躁。总有一天会走向成熟。然而,将来若真有重新认识我们固有精神文化价值的时候到来,那么一旦像我们固有的庭园那样被彻底毁掉之后,即便呼天抢地地想要找回,岂不都成徒劳。 正如环境保护、有形无形文化财的保护十分重要,为保全我们那曾令人羡慕、被称为“东方礼仪之国”的精神固有文化——懂得谦让、帮助邻人、尊重他人、心怀善念、连胎教都倾注诚意——我们都应认真思考并共同努力。如此,劳资现场也会更加明朗,并将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基石。
1990-06-14 | 羅楨煥
[圆桌] “精神文化遗产” 罗桢焕 <阿南精密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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