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6-12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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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民世并不知道爱林在哭。因为他自己也有了醉意。 那是在点了一小瓶洋酒和干果小菜后,民世为了订房间而去了一趟柜台回来的时候。顺便还给束草海滨酒店打了电话,告知了自己无法回住处的事。 若说这是失误,那便是失误。就在这期间,爱林把端上来的酒喝掉了一半。 爱林头靠在椅子上,无声地哭着。 民世咂了咂嘴。因为她如此害怕与自己同宿,让他心生怜惜。已经不是继续喝酒之类的情形了。似乎只能把她挪到房间去。 民世把她扶起来搀着走,爱林也就任他去。酒劲在体内扩散,她感觉得清清楚楚,仿佛能握在手中。 她忽然想逃走。那样把民世忘掉便罢了。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被另一个念头挡住。那就是想要得到民世、不愿失去他的念头。与其说是念头,不如说是强烈的欲求。 她真喜欢几乎把整个身子交托给民世、倚着他走路的感觉。这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的心情。 至今为止,她一直背着必须让自己和自己周围显得出色的重担。吃力得腰像要折断,也曾摇摇晃晃。 如今她想休息了。民世的肩膀无比安稳。 从下电梯时起,爱林的身体就像要垮下去。民世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揽住她的腰,才艰难地走到房间。 刚把她放到床上,她似乎就睡着了。像是要抓住他,举起手臂挥了两下,又无力地垂下,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他只替爱林脱了鞋,便一头躺倒在旁边的床上。但很快又起身,仔细端详爱林的脸。 虽然多少有些荒唐之感,但他觉得自己更喜欢爱林了。因为他仿佛看见了在她近乎莽撞的坚强性格背后隐藏着的那种极为质朴、毫无做作的性情。若不是怕到那种程度,怎会醉倒成那样、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用手掩住涌上来的笑。怕会惊醒爱林。 爱林脸上这里那里还留着泪痕。妆不浓的脸上留着的泪痕,让她看起来像个使过性子后睡着的孩子。民世小心地把鼻子凑到她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