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6-06 | 李炳浣, 張鍾哲

韩苏首脑会谈与半岛局势 冷战终结具体化…发挥统一杠杆作用 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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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此次韩苏首脑会谈含有多重意义,但它意味着自80年代中期开始刮起的冷战终结的世界性潮流,已在东北亚、特别是在其最后一站朝鲜半岛具体化。 因此,通过冷战终结而实现的战后体制重组,如今已进入收尾阶段。 若以朝鲜半岛为中心评价其意义,可以认为对半岛分裂负有首要责任的美苏两大国,已开始为解决朝鲜半岛问题而做出“结者解之”的积极努力。 再具体一点说,这意味着苏联的对韩政策已从此前追求政经分离转向政经不可分的政策,从这一点看,这是我们北方政策的确切成果。 ▲尹=若从南北关系层面看此次首脑会谈,可以认为它使东西两阵营乃至国际社会正式确认了朝鲜半岛上存在南北韩两个国家,即“两个韩国”。 这也就确认了朝鲜半岛南北必须走和平共存之路的大势,从而使北方实质性的对南战略——对南赤化统一政策事实上失去了立足之地。 从这一点看,此次韩苏首脑会谈为朝鲜半岛和平统一的前一阶段——和平共存创造了决定性契机,可以说使和平统一的可能性显现出来。 ▲柳=通过韩苏首脑会谈,两国乃至美国方面看待朝鲜半岛问题的立场与姿态已经明确。 问题在于北方的应对。若先说结论,北方也无法逆转缓和气氛的世界性潮流。 北方立即召回了驻苏大使孙成弼,并指责韩苏首脑会谈是“永久分裂的阴谋”,但从苏联与北方错综复杂的经济军事关系看,其局限性马上就会显露。 首先在经济上,北方贸易和外债的80%依赖苏联,与基干产业相关的60余个主要工厂依靠苏联的支援。 另据分析,北方产业技术的50%至40%需要苏联的技术支援,高级军事技术与装备也是如此。 这些因素将会扩大苏联在促进北方改革开放方面的作用。 ▲尹=预计北方最终将采取默认苏联对韩政策的态度。也就是说,与我们同匈牙利等东欧国家建交时的反应相同,即不会是接受现实的姿态,而是采取听之任之的默认形式。 由此看来,长期而言北方显然会走上开放之路,但短期内不易期待北方在对内对外方面发生变化。 对北方变化的期待值可大致压缩为对外开放与市场经济原理,以及政治多元化这一对内改革和对南战略变化,其中对外开放随着84年推进合营法事实上已进入初步阶段。 然而对内改革因体制本身崩溃的风险而在现实上不可能。那么,首先可以期待的是其余的对南战略变化的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眼下预计其也不会有本质变化,而是为打开近期局面、摆脱国际孤立感而提出攻势层面的对南对话提议。 即便如此,长期而言最终也只能接受苏联的政策取向,走上现实的共存之路。 近来北方提议的军事会谈等,似可看作这方面的信号。 ▲柳=我同意。北方似乎在某种程度上预见到了这种形势变化,近来已进入体制的重新整备期。 近来通过最高人民会议代议员选举强化游击队一代、推迟向金正日移交权力,反而被分析为是为开放做准备的措施。 换言之,也可以看作是借鉴中国的教训,事先防止来自下层的变革要求,同时推进上层的开放时间表的意图。 金日成不久前在施政演说中暗示与美国接触的可能性,北方驻联合国外交官表露“北方的重大政策决心”,以及移交6·25战争失踪美军遗骸等,似都意味着对西方接触的强化。 ▲尹=以此次韩苏首脑会谈为契机,韩中关系也有望迎来新的突破口。 中国在对韩接近方面,一直呈现出承接苏联进展态势的倾向。 例如从88年汉城奥运会参赛决定过程看,苏联一作出参赛决定,中国也随即宣布参赛。 中国因与台湾的关系,此前一直在“一个中国、一个朝鲜”的脉络下为北方的外交及对南政策辩护。 但近来一位高层外交当局者提到“朝鲜半岛与中国的统一政策,其性质也可以另作看待”,暗示承认两个韩国。 因此,随着韩苏关系急速进展为正式外交关系,加之北京亚运会的叠加,韩中关系的急速进展同样日益明确。 特别是北京亚运会,我认为将演绎出韩中关系至少走到正式建交前的局面。 ▲柳=对中国而言,可以说此次韩苏首脑会谈已清除了发展对韩关系的障碍物。 中国在形式上短期内会采取为北方立场辩护的态度,但在内部将劝说北方开放。 在此过程中,可以认为中国很有可能把北京亚运会用作确立南北韩对等关系的契机。 我方对北京亚运会在多方面给予的巨大支援,也会被纳入考量。 因此,考虑到此次韩苏首脑会谈将带来的种种波及效应,以朝鲜半岛为中心的东北亚形势将迅速变化。 在这一变化潮流中,我们最需要着力的领域不言而喻就是统一问题。 韩苏、韩中关系的发展归根结底也是为实现朝鲜半岛和平统一的过程,因此必须冷静认识这些国家对韩接近的利害关系。 ▲尹=确实如此。应警惕稍有不慎便以经济利害关系看问题的视角。 苏联着手改善对韩关系,一方面也是我方为朝鲜半岛和平定着所做的执着努力,以及我方的经济需求与苏方的经济需要相契合的结果,这一点不可忽视。 80年代以后膨胀的贸易保护主义及经济集团化趋势,确实要求我国经济寻找北方突破口。 苏联方面,“戈尔比”的改革成败也取决于能否突破经济难关。 再加上与日本扩大经济合作、具体而言西伯利亚开发计划因库页岛等北方列岛问题这一复杂政治问题而难以顺利,苏联因此也不无利用韩国牌之处。 还可以认为,苏联欲通过韩国确保亚太桥头堡,韩国欲通过参与西伯利亚开发稳固北方桥头堡,双方利益相互契合。 但即便经济利害是眼前之事,最终也只是和平统一的一个过程,认识到这一点,便不可自满或松懈。 ▲柳=说得对。苏联的韩国牌有多个侧面,但可以肯定其对经济得失作了很大权衡。 因此,如果我们对经济实利过于急躁,也可能忽视大局。 所有北方之路都应汇合到和平统一的大道上。 明确的是,此次韩苏首脑会谈成为克服南北分裂、实现东北亚和平定着的新起点。 此前我们为缓解南北紧张、克服分裂而在北方政策等方面倾注的努力固然不小,但今后要走的路或许更重要、更艰难。 我想起上次西德内德省长官来访时的忠告:“南北统一或许某一天就会到来,德国是在尚未准备好的情况下迎来统一的,而韩国务必要周密准备。” 此次韩苏首脑会谈是一举展示了一切可能性机会的历史性事件。 ▲尹=近来东西德接近统一、南北也门统一等,都是显示世界史的进运走向何方的事件。 此次韩苏首脑会谈等东北亚的新气流也不能例外。 在大国对朝鲜半岛问题的利害相契合之际,余下的就是我们发挥自身力量。 此前的努力越是进一步发展、扩大,和平统一之路就越会缩短。 [照片]尹炳益(统一研究院教授)—柳锡烈(外务部外交安保研究院研究室长) ◇进行对谈的柳锡烈室长(右)与尹炳益教授。两人一致认为此次韩苏首脑会谈成为化解朝鲜半岛分裂的新里程碑。〔张钟哲记者〕 〔整理=李炳浣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