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6-04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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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林盈盈一笑。随着这一笑,染在她脸上的夕阳余晖如波浪般荡漾开来。 ‘我现在也常常做梦——每当事情不顺,或是遇上伤心事的日子,夜里就会梦见自己脚冷得直跺脚。上中学、高中的时候,我在几个方面是出了名的孩子。功课好、模样俏,还有一点……就是全班最晚开始穿长筒袜的孩子,也是最早脱掉长筒袜的孩子。’ ‘背脊发冷的男人和双脚发冷的女人……真是有趣的相遇。不过长筒袜的事我不太明白。’ 爱林像藏着谜底的人那样故意紧闭双唇,两眼里盛满了笑意。 ‘女学生冬天也用长筒袜代替内衣。特别冷的日子还会一次套两双连裤袜。……我怎么连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话说到一半,爱林抬起右手轻轻遮住脸。 ‘这年头电视上都大摇大摆地播女性内衣广告,您还这样?接着说吧。’ 爱林把手从脸上放下,轻轻闭了下眼又微微抬起眼帘,露出实在羞怯的表情。 ‘我总是缺买长筒袜的钱。可我又不愿意套着廉价内衣到处走。索性光着腿走,实在没办法了才去买袜子穿。就算买了,冬天还没过完,我又像嫌憋闷似的不再穿了。同学们不知内情,背后嘀咕说我是故意为了打扮才那样,我听了就再满足不过。尽管心里发苦。因为我最怕被人说我家穷,那比死还难受。贫穷不是我的能力,也不是我的罪过,对不对?可我当时就觉得,让贫穷来评判我,这不公平。这个想法现在也一样。’ 民世噗噗地笑了起来。 ‘别笑。从我上中学到现在,这些话我是第一次对别人讲。我那些同窗里,大概没有一个人去过我家。’ ‘那么爱林小姐,您今天不是找错人了吗?我可是个穷光蛋……’ 民世止住笑说道。 ‘民世先生是例外。因为是我爱的男人。’ 这回是爱林掩着嘴噗噗地笑。自己那前后矛盾的话,连她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