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6-0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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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好一阵的金明夫给白检察官敬了一杯酒,然后说: “喂,我们再怎么激动也没用。你和我在4·19的时候不也什么都没做吗?你知道那时学生会长、腿残了的权五官吧?那孩子死了,说是自杀。当初站在推翻政府最前头的那孩子,后来带着中枪的腿连婚都难成,一直落魄,最后老婆跑了,他就死了。我们那时要不是躲进寺庙里准备考试,说不定也会落到那副样子,特别是你。” “你这个会耍手腕的家伙,你要说的话就只是别落到权五官那样吗?” “不,我本想说更严重的事,但你这位兄长决定闭嘴了。说了也只是白费口舌。不说、不听、不看的三只猴子才是最幸福的家伙。” “喂,你这个混账小子,说啊。话要说出来才有味,肉要嚼了才有味。该丢进粪水里油炸的东西,有你这种破落户当朋友,我也真是可怜又薄命的人。薄命啊。呜呜呜呜。” 他开始哭了。旧毛病又犯了。 “喂,尚斗,这么丢人干什么?” “别碰我的身子。要沾霉气的。跟你这种堕落的野猫喝酒,不如去找女人。你这个混账小子,你到底怕什么,明明是个手腕高明的人却做不了政治,只盯着女人的裙底,把可惜的一生都烂掉了。我没攒下钱,连那了不起的国会议员都当不上一次,可你这种手腕高明、像只狐狸的家伙,为什么连金徽章都戴不上,连到了酒馆还怕什么,连舌头都不敢好好动一下,想说的话都不敢说。喂,你这该死的家伙,像你这种市井之徒本该清扫干净,可子弹都嫌浪费,该按到水里淹死。你这种人连把睡在怀里的年轻女人也一枪打死的那种残忍卑劣的角色都当不上,所以一百年也戴不上金徽章,也成不了财阀……喂,你这小子,你和我都是不成样子的蛆虫。走,我们去汉江跳水死了吧。喂,去死吧,要那样活着不如去死。” 金明夫向白尚斗醉中恶言里所含的真理投降了。 “对。我们去死吧,快去。去死吧。就算死不了,你这家伙也是狗崽子。喂,狗尚斗。” 呜呵呵呵呵,他们把威士忌互相浇在对方脸上喝着,发出不知是痛哭还是嘲笑的叫声。放榜看高等考试合格名单那天,他们也像今天这样喝过。曾想以伟大的暴君政治家立身的白尚斗,和曾说要成为巨大财阀、掌握天下钱财的他们,梦想已粉碎,唯一改变的,也只是用威士忌代替烧酒来洗脸洗心而已。他们愤怒,他们绝望,而最重要的是荒唐地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