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的经济对策只造出"总体危机"这一生硬词汇,总体上扩散了危机感,实质内容却一无所有。 若输入科幻小说里的语言解析器,它大概只会归纳成"我束手无策,所以什么都不做"这十七个字。眼下的股市暴跌最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经济疾病也一样,只要消除病因即可痊愈。但政府不应只玩文字游戏,而应尽快找出并消除病因。然而在寻找病因上,政府却在隔靴搔痒。政府列为危机原因的是高工资与劳资纠纷、过度消费、土地与公寓投机。 高工资并非萧条与物价高涨的唯一原因,这是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事实。即便高工资是高物价、出口不振的原因,考虑到劳动者菜篮子的国际比较、工资与劳动生产率的关系、当前劳、资、政三方的力量均衡,也应明白若只把抑制工资当作万能之策,恐会酿成更大的危机。 劳资纠纷显然是扰乱经济的因素,但不能全部归咎于劳方。在政治指向性强、决策权集中的创业者经营企业中纠纷激烈,而在第二代经营企业中相对平静,这一事实恰恰揭示了纠纷的原因、性质乃至解决之道。 过度消费同样是无辜的替罪羊。高收入阶层的社会风气固然不堪入目,但与物价指数、国民生活、贸易赤字关系并不深。既推高指数又威胁国民生活的物价,是韩国进入中高收入经济体后出现的过渡期结构调整现象。想以节制欲望来解决,等于要让历史倒流;想以货币政策来解决,则如同给胃病患者开肺结核药。赵淳、李承润等赫赫有名的货币经济学家在稳定物价上失败,实属理所当然。因为如今的通胀基本上不是货币现象。 房地产投机推高地价与公寓价格、其余波致使全租与月租价格暴涨,这一因果关系是明确的。但这同样不是投机者的恶意,而是制度与政策失误造成的官因性疾病。若为生产目的使用公有地始终有保障,就没有人会把宝贵资金压在土地上。而且在实际市价超过销售价5倍的情况下,还指望公寓认购者不转卖,这种想法太不懂经济、也太不懂人性。第六共和国成立以来,政策当局持续隔靴搔痒,或徒然想让(历史的)水倒流,最终把原本良好的经济基础毁得一干二净。不过现在仍不算晚,不要只责怪民间经济主体,而应寻找自己能做的事。 如果因工资导致物价上涨、国际竞争力下降,就应寻求可以抵消的降低成本方案。抑制工资、提高汇率在成本层面也有回旋镖效应,而机械与原料无论国产或进口都无力压低。唯有工业用能源价格属于可降低的实质性范畴,除此之外只剩利息、地租、税金等属于制度性范畴的成本因素。这些都由政府而非市场左右。 对下调利率,借储蓄与物价之名的利益集团反对声很大,但其主张并不正确。储蓄大多对利息缺乏弹性。物价虽与货币量相关,但在以限额制直接管制货币量的韩国,利率反而通过金融费用与物价形成递增函数关系。利率与景气(=增长率)呈递减函数关系,已由经济逻辑与史实所证明。李副总理以形势变化为由,正从下调利率的主张上后退,但形势变化只有经济团队换人这一项,经济疾病与表面上的小康不同,内里依然在溃烂。应重温1980年提高利率与1982年下调利率所产生的不同效果,把公定利率至少下调到9%。 比下调利率稍需时间的对策是税制改革。既然已证明现政权既无意愿也无能力实行金融实名制,那就应对利息、股息等分离课税的不劳而得收入重课,把财产税大幅现实化到市价3%以上的水平,并相应减轻对工资、利润等辛勤所得的税收。公正的税制将激发劳动与创业意愿,带动劳动生产率上升、设备与技术开发投资增加,从而实现物价稳定与国际经济实力增强。 比税制改革更需时间的降低成本因素是土地。必须迎来土地公有、家庭与企业等一切经济主体只需缴纳相当于纯产值3~5%的使用费即可使用的时代。除山地、河川、湖泊等之外的可用国土,人均已从1960年的360坪减至1988年的197坪(每户800坪),今后土地人口比率还将更小,考虑到这一点,对土地必须转变思路。问题只在于是政府带头以资本主义方式实现公有化,还是事态恶化后以共产主义方式被公有化。 在大城市,地价已比住宅建设费或道路建设费贵出数倍。若这一趋势持续,地价必将超过(含机械费用的)工厂建设费,届时自给率低的韩国经济只会就此沉没。要防患于未然,唯有把财产税现实化到市价3~5%的水平,并以土地部分的税收持续收购民有地,再廉价租给真正的需求者,使长期资本成本降为零。
1990-05-30 | 林鍾哲
[论坛] 消除原因即是治疗之策 林钟哲<首尔大学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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