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5-29 | 金蒼浩

[名著十分钟] 弗里茨·帕彭海姆著《现代人的异化》“唯有整体性社会认知方可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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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之后,悲观主义氛围支配了世界。然而,断定这种悲观主义氛围源于二战的后遗症或战争恐惧,是勉强的。当今的虚无主义,是18、19世纪特征——对人的伟大性、进步的无限可能性、理性的支配等信念衰退的结果。 如今这种虚无主义氛围正被存在主义者反复重申。正如格奥尔格·齐美尔所说明的,现代人怀有自身个性将被破坏的恐惧,以及不得不处于从自我中被异化的境况的恐惧。即使可以批评存在主义放弃了理性之路、屈服于冲动与盲目的主情主义,也不应忽视存在哲学所具有的强大感召力。 然而,承认存在主义的感召力,并不意味着以存在主义那样的方式来思考异化,而是与把人的异化、故乡的丧失视为人类永恒命运的海德格尔或萨特的追随者不同,要从历史的视角把握异化。 有人把现代人异化的原因归于最近几十年的政治事件。由于1930年代以后欧洲多国政体发生重大变化,这一主张更加获得了确信。因为正是在政体变化之后,人的生活才被非人格化,人们才开始意识到那种把个人仅仅视为客体的力量。因为人们认识到,人不是权力的主体而只是客体,是被行使的对象。甚至参加二战的士兵们只能用“球就是那样弹的”这种宿命论的话来解释自己参战的理由。 然而仅凭这些还无法证明政治是异化的原因。它更应在政治制度之中运行的社会、经济框架里被发现。 就此有必要关注滕尼斯的见解。他主张人类正离开共同体社会走向利益社会,而我们面对这种现象必须懂得应对。正如滕尼斯自己所承认的,这种见解是受马克思影响的结果,两者具有极为相似的面貌。 马克思主张,现代人的存在主要由商品交换的发生及其支配性影响所形成,人的关系被“物神化”为商品的关系。 资本主义社会的这种非人格化也深刻影响劳动的性质。按马克思所说,在劳动过程中人并非实现和充实自身,而是自身被否定、被对象化、被手段化,从劳动过程中被异化。马克思解释说,在这样的条件下,作为劳动产物的商品与人相对立,成为敌对之物。 不幸的是,对马克思的这种异化论,甚至对马克思主义持批评态度的人也表示认同。 然而也可以主张,从事创造性工作的作家、艺术家、神职人员或教师等人,能够摆脱支配劳动者的异化之力。知识分子在社会中占有极为特殊而独立的位置这一主张广为流传,卡尔·曼海姆的《意识形态与乌托邦》代表了这种倾向。但只要回想除少数知识分子之外大多数知识分子顺应压迫体制的事实,就很容易看出他的主张多么虚幻。 对于在社会、经济结构中寻找异化原因的倾向,也可能存在批评。 第一,是忽视了技术的重要性。换言之,主张机器在伦理上是中立的,技术的潜在力量既可用于善也可用于恶。但不可忽视的是,技术进步固然极大促进了我们目标的达成,但它也影响着我们据以选择目标的价值。 第二,是把异化仅视为资本主义时代的特征乃属错误。大多数存在哲学家主张,异化并不局限于现代,而应看作人类存在的普遍命运。那么,人的存在岂不成了永远无法克服异化的悲剧命运的主角?当然不能主张异化到资本主义时代才出现。但不能不指出,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异化经历了重大的质变,今天它的含义与过去的含义在性质上截然不同。 那么,异化究竟能否被克服?拒绝从社会、经济上克服这一问题的人说,通过精神变化,尤其是通过宗教、哲学、教育甚至政治变化,异化可以被克服。然而这种方法从未成功过。异化问题只有被理解为产生异化的基础即整体社会状况的一部分时,才可能得到治愈。 但这当然并不意味着能像马克思所主张的那样达到没有异化的千年王国,也不意味着它会自动实现。匈牙利及其他东欧国家的近期历史,是显示即使不受商品生产支配的社会秩序也可能沦为异化之力牺牲品的悲剧性事例。 ◇国内译本=文艺出版社刊 摘要:金苍浩(韩神大讲师·哲学)

[照片] ◇弗里茨·帕彭海姆(Fritz Pappenheim) ▲1902—1964年 生于德国 ▲在科隆大学修习社会学·哲学 ▲在美国亚拉巴马州塔拉迪加大学讲授社会学 ▲代表著作:《现代人的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