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完妆的爱林解开了裹在身上的浴巾。那一刻,她的裸身毫无遮掩地映在梳妆台的镜子里。 她紧紧闭上眼,转过脸去。瞬间,民世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啊,民世先生!” 忽然间,她刻骨地思念起民世。若是那天晚上接受了他的提议就好了——悔意凉凉地划过心口。她按不住阵阵发疼的胸口,用双臂抱住了自己。 这时电话铃响了。她像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一样,只是望着电话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听筒,却只是贴在脸颊上。 是会长。 ‘我在百货店。车已经派去了,收拾一下过来。女人的衣服,尤其是年轻女人的衣服,不是能随便买的。刚好也到午饭时间了,知道了吗?’ 她默默放下听筒,扣上了门上的安全链。不砸开门就打不开了。 连风衣都穿戴整齐的爱林环视四周。她不想在自己死后,留下任何一处凌乱的样子。她甘愿冒着血流得慢的风险,避开注满水的浴缸而选择床,也正是因为这个。刚才化妆时用过的纸巾盒歪歪地放着。 把纸巾盒摆正之后,她才安心地上床,端端正正地躺下。 她决定不留遗书。怕人们当成啰嗦的辩解,她不喜欢。 躺到床上后,与想象不同,心里反倒平静了。她急忙拿起事先从卫生间取出放好的刀片。为了在别的念头冒出来之前把事情办完,她赶紧动手。 她把左臂举到眼前。衣袖自然地滑落到手腕处。 握着刀片的右手在颤抖。她想着要划得比在浴缸里做的人更深,咬紧了牙。 “民世先生,对不起!我真的爱过你。” 她握着刀片的手用力,划开了左前臂。一股森然的气息瞬间掠过左前臂。同时,一阵冷风抓过脊背和胸口。 鲜红的血。她分明看见红色的血充满视野,像枫叶一样纷纷落下。而那血仿佛温暖地浸润了被冷风掠过的胸口。 对她而言,那一瞬间的事只留下不断往下、往下沉去的感觉。 她在医院恢复意识,正好是一天之后。那是一家俯瞰大海的医院。 睁开眼后她最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环顾四周,立刻就知道这是一间整洁的病房。
1990-05-27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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