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日本人具有“内心”与“表面态度”不一致的两面性,尤其这种两面性在他们的语言中表现得十分明显。 有人以日语“对不起”一词同时被用作“抱歉”和“谢谢”之意为实例。 由于日语这种含糊的属性在对外关系中也被便利地加以利用,因此在与日本的交涉中总要格外警惕。 卢泰愚总统作为国家元首第二次访问日本,并从日本天皇口中获得了对过去历史表示“痛惜”的道歉。 现任天皇的这一表述是否比1984年前任天皇“遗憾”的表述更为积极,这个词本身所含道歉的浓度究竟如何——姑且把这些争论放在一边,本质问题仍在于围绕道歉的两国政府的姿态。 平日里日本百货店的店员迎客时鞠躬之深,几乎让人惊叹“世上竟有这样的事”,日本人对待外国人时那种近乎讨好的殷勤,为何唯独在涉及我国的问题上却如此吝啬。 不过,既然日本自己以那种方式表达了谢罪之意,姑且认了;可我国政府接受这一表述的姿态却更值得一看。 据说崔浩中外务部长官把“痛惜之念”解释为“痛心悔过”这一韩式解读,并从驻韩日本大使柳健一那里获得了谅解。 一言以蔽之,这或许该称为我国外交官技术官僚式的灵光机智。面对比日本人玩弄辞藻更高一手的外务部长官的释义,只能哑然。 痛惜只是日语的痛惜。无论过程如何,那就是韩日关系史的现状,是不容变质的今日历史事实。 在受害者要向加害者索取道歉本身已属悖理的情形下,这种看似乞求道歉般的自说自话式解释,究竟能对两国之间真正清算过去历史起多少帮助,不能不令人怀疑。 如果政府将此次总统访日的目的定在“面向21世纪的两国真正伙伴关系发展”,那么与该目的相称的相互意思表示就必须充分。而其前提是,首先要对真挚的民族感情底层有所理解。 对于笃信“一句话可抵千两债”的我们民族心性而言,“痛惜”究竟是不是那足以被接受的“一句话”,不禁再次自问。
1990-05-26 | 李炳浣
[记者观察] "痛惜"释义有感 〔李炳浣政经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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