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5-21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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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朝她走来。两手分别拿着空杯子和啤酒瓶。“喝一杯吧。我看我大概是不正常了。”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抬头一看,会长满脸笑意。 她朝会长的脸上吐了口唾沫。“肮脏的家伙!”像吐唾沫一样吐出这句话后,她站起了身。所幸那件风衣完好无损。她脱掉已经破烂的连衣裙,披上风衣。然后走到梳妆台前。 流出的鼻血在上唇干结。这时才感觉到嘴里一阵刺痛。脸上清晰地留着通红的掌印。她用纸巾擦掉鼻血,开始整理面容。一边用粉刷轻拍斑驳的脸,一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眼泪却一再要涌出来。她想,倒不如在水踰里出车祸的时候就死了更好。 用梳子梳下头发时,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她一看见眼泪,悲伤更加深切,再也难以忍受。无论怎样想不哭,都无济于事。最后她放声大哭。哭着,她咬紧了牙。 与其说是对会长的憎恨,更是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愤怒。如果只念完高中,过着贫穷的日子,遇上一个平凡的男人结婚,又会怎样呢?但她立刻摇了摇头。她讨厌贫穷。更讨厌自己寒微的样子。 那么……令自己恨得咬牙的,其实是自己的贪欲吧。哪怕出卖身体也要念完大学、装点自己周围的贪欲。而对此又并未感到多大罪恶感的人,正是自己。 开始做那件事时,是只有梦想、不懂世事的年纪,刚要高中毕业;可如今不是已经大学毕业、成了堂堂一家杂志社的记者吗?即便如此,还要为自己的贫穷和寒微的样子摇头…… “别哭了。”是会长。他把两手放在她肩上,像安抚般说着。她忽然想到,自己能依靠的人只有会长。一个知道自己一切的男人。也是因为喜欢这一点而把自己绑到这里来的男人。最重要的是,只要自己想要,就有能力和心意把周围装点得辉煌无比的男人,正是会长。 她猛地站起身。同时想止住哭声。可哭声却执拗地黏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