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5-20 | 禹源河

[十大集团掌门人“违心宣言”出台始末] 财界未察形势招祸 5·10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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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视为“在房地产方面将放下私心”宣言的十大集团掌门人5·10宣言发表已过去十天。财界为何不得不作出如此痛心的宣言,“5·10宣言”出台前经历了怎样的过程,其意义何在,这些疑问尚未完全解开。 财阀自发作出此类宣言绝无可能。形式上是自律,实质上是他律,在该宣言出台过程中政府、尤其是青瓦台深度介入,已是广为人知的事实。 针对这一过程与结果,部分人士同情企业,提出“在经济领域采取超法律措施是新权威主义的登场,这与第六共和国的成立宗旨正面相悖”。与此相反的另一种视角则认为,“靠特惠成长起来的韩国财阀本应顺应政治、社会条件的变化调整姿态,却疏于此类努力,这是自作自受”。 这一视角认为企业自招祸端,受到这样的惩罚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财界5·10宣言出台的一系列过程犹如一部戏剧。由发表、措施、会议、幕后协商连缀而成的5·10宣言这部戏,按时间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来梳理其推进过程。 第1期是1月22日青瓦台宣布三党合并之后,政府按财界要求将政策转向增长优先,并迂回要求财界将自救努力具体化的时期。 围绕3月17日改组内阁前后,政府高层人士向全经联高层传达了这样的意思:“推进增长的政策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物价和房地产价格不稳,还可能招致国民批评为以财阀为中心的政策,因此企业必须在房地产问题和劳资稳定问题上予以配合。” 出席3月26日全经联会长团联谊会的民自党政策委员会议长金龙焕嘱托:“希望企业响应政府的企业扶持政策,展现自救努力。”继这一序幕之后,政府更为直接的意思传达,是在3月27日卢泰愚总统主持的与三星、现代、乐喜金星、大宇、鲜京等五大集团会长的青瓦台晚宴上完成的。 据悉,卢泰愚总统在该场合嘱托落实五项事项:▲抑制购置房地产并出售非业务用房地产 ▲建设劳动者福利住房 ▲各集团行业专业化 ▲筹措劳动者福利基金等提高员工福利、引导产业和平 ▲抑制过度消费及企业公开上市、引入职业经营人体制等财界6·29宣言的必要性。 然而财界似乎对总统决断中发出的这些嘱托充耳不闻,或干脆忘得一干二净。 ○…以政府提醒大企业对其毫无反应予以警醒为主题的第二阶段,始于4月8日总统与五大经济团体会长的高尔夫聚会。据悉,总统请经济团体负责人营造氛围,让企业共同参与克服难局;而在总统斯文地开口之际,商工部长官朴弼秀秘密将五大集团企划调整室长召至酒店,以近乎指示甚至命令的高强度语气,要求企业落实总统的嘱托事项。 据说朴长官斥责企业称:“企业大了就把政府当笑话吗?”财界这才“哎呀”一声,为寻求应对之策于4月17日召开全经联下属企业伦理委员会会议。但此时财界仍未真正把握事态的严重性,只表明了形式化的自救努力意愿,反而令政府更加愤怒。 据后来传出的说法,全经联非所有者出身的会长刘彰顺和副会长崔昌洛早已察觉事态严重,曾向业界强调“有必要拿出诸如将税前净利润的1%提取为劳动者福利基金之类的可见努力”,但在业界并未奏效。 ○…第三阶段始于KBS事态、现代重工业事态、股市崩盘接连而来的整体性危机局面出现的4月下旬,至5月6日集团掌门人与青瓦台经济团队展开深夜辩论。 在股市暴跌、证券投资者高喊“政权下台”的情况下,政府只能先对企业下狠手。 青瓦台方面得出结论:“企业以房地产投机导致房价暴涨和股市崩盘,却连政府恳切要求其自我节制也予以拒绝。” 4月30日深夜召开紧急经济长官会议后,5月1日傍晚,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官金钟仁与五大集团企划调整室长举行了会晤。据传金首席在该场合通告:“今后企业若不配合,就要承受金融税制方面的不利。” 5月3日白天,朴弼秀长官再次召集十大集团企划调整室长,催促落实总统嘱托的五项事项。在这些指示与催促之外,以全经联为中心的财界与青瓦台之间,企业投降文书即“十大集团决议文”的草案正在形成,围绕出售房地产规模也展开了拉锯。 全经联与十大集团一起对青瓦台最初拟就的草案作了修改,形成财界方面的修正案。财界方面的修正案于5月6日傍晚在华克山庄举行的十大集团企划调整室长会议上,经5小时激辩后被采纳为财界方案。 关于出售房地产规模,财界最初主张150万坪,但因政府方面反应“太少”,直至发表前一天9日晚仍在阵痛之中。另据传,5月6日傍晚,以青瓦台经济首席秘书官金钟仁为首的青瓦台团队,与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大宇集团会长金宇中等集团掌门人在首尔汝矣岛某处,就政府措施的正当性与财阀责任论展开大论战,直至过了午夜。尽管财界有部分抵抗,最终一切还是以政府主导告终。 ○…5·10这部戏收尾阶段的第四个阶段,从5月7日上午十大集团企划调整室长会议(乐天酒店)上最终确定决议文内容开始,到5月10日在财界总部全经联会馆,十大集团掌门人表情阴郁地宣读包含六个月内出售1570万坪房地产内容的决议文为止。 部分企业人士至今仍表现出强烈不满,称“政府的强压措施是逆民主化潮流而动的权威主义思维。那就依法来吧”。也有不少声音认为,借政府以大企业为中心的政策而成长起来的财阀集团,应反省在巨大执政党成立和政策基调转换之后,更热衷于“争取自己那份”而非“尽好自己那份”。〔记者 禹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