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打压房地产的报道再怎么铺天盖地,股价还是在一天之间蒸发28.96点,在这场异变中跌到690点区间。就在股价下跌的那天,庆子终于“呜呜呜、嘿嘿嘿”地开始发狂。在把她送往精神病院的路上,庆子抱着彻底昏厥过去的干难伊,不知如何是好。 劳资纠纷或KBS事态似乎与证券有着直接关系。政府为什么、因为什么显得如此无力?真的无能吗?不是,他们总是慎重。慎重得让人憋闷。 财阀们持续像是在戏弄政府一般,为了赚钱而犯下道德上的过错;学生们在“爱国”的错觉中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学生还是忧国志士,一味狂吠,即便在法律上正确,只要不合自己心意就无条件地扣上腐败政治的帽子。啧啧啧。抱着因证券而被送往精神神经科的朋友,庆子失去了自己平日“只要勤勤恳恳守住我的农田、守住我的财产就行”的信念,为国事与友人之事痛心悲伤。她生平第一次为别人的不幸而心痛。 庆子无比怀念过去那些不懂国家是什么、社会是什么、那种无形的关联关系是什么,只一味务农的日子。作为许孟秀的妻子,把粪尿洒在地里,抱怨旱情、祈求下雨,为农夫的辛苦而伤感的那些岁月,反倒令她怀念。 庆子坐在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该有的奔驰车里,由月薪100万元的一流司机驾驶的私家车中,终究只是忧郁而黯淡。 从前她从黑石洞用卡车买来尿液,兑上水稀释后浇在甜瓜地里,那时张庆子向上帝苦苦祈求的心愿是:“上帝啊,求您垂顾我们夫妻二人,让这些尿粪肥料一点一点渗进土里,结出又甜又好吃的甜瓜和黄瓜,一串串地挂满枝头,好让我们还清欠韩国农协的债;英顺家的黄瓜地要因债务被夺走了,求您帮我们把它买下来。那样的话,我会瞒着青丘他爹,每个礼拜献上很多很多的奉献金。上帝啊,您真的会答应我们夫妻二人的心愿吧?买下那片黄瓜地,我们不会像英顺家那样把庄稼种得一塌糊涂。至少冬天种大麦,然后种菠菜,然后种甜瓜,秋天再收白菜。从黑石洞用卡车买来不兑水的粪肥,好好沤透了用,您知道能结出多么诱人的又甜又香的甜瓜吧?就是那个。那点肥料,用卡车买一整车也不过200元而已。我们有信心靠甜瓜在那330坪的黄瓜地上收成2万元。上帝要做的,就是在该下雨的时候好好地洒下雨水。上帝啊,您听得见我的声音吧?我敬爱的父啊。” 她经过COEX那高得不得了的大楼底下,仰望着曾是菠菜地、萝卜地、黄瓜地、甜瓜地的舞童岛前的摩天大楼,眼前一阵晕眩。 那两栋高层大楼每月获得多么庞大的租金收入,她太清楚了。可是如今她已无法建起那些像金麒麟一样把钱一股一股赚进来的高瘦大楼。实在令人心急。20年前她还做过花200元赚2万元的百倍生意,如今真是胸口憋闷到极点。
1990-05-19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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