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林自恢复意识起,反倒心情平静。 车一直在加速。她既不想问车的方向,也不想问目的地。在这里挣扎,只会让心情更加凄惨。若不愿如此,便只剩从飞驰的车上跳下去这一条路。 会长深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从眼皮在抽动来看,并没有睡着。 若追问他一个月前的约定,他会怎么回答?大概会说,那是失误吧。或者说当时是真心许下的约定,只是因为思念,不打破就无法忍受。 那天夜里会长是这么说的。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从你身上脱不开身。只要我愿意,比你年轻得多、漂亮得多的演员或艺人,我要多少有多少。对我这样的老头子来说这话也许不合适,不过那大概就叫爱吧。我老婆,你也很清楚吧?她年轻时就跟你一模一样。漂亮又高傲,还是富家女——我那时很穷。也没读过书。可我就是看中了我老婆。历经曲折,我把老婆弄到手了。有一次,不,是四年前吧?我闲着无聊翻了翻你随身带的诗集。大概是你在酒店洗澡的时候。那时看到里面有这样的句子——若不付出辛劳,便无法成就芬芳的爱。在荒野上开出的花,只能拥有与其辛劳相当的芬芳。——大概是这样的内容吧。总之,我觉得它像是一下就说准了我的性子。本来我这个人赚钱也讨厌轻易赚来的。非得费尽心思、克服难关地赚,心里才痛快。也许我喜欢你就是因为这个。给你钱你不是也不要吗?换了别的姑娘,早想着无论如何怀上我的孩子来改命了。那些一说名字就人人皆知的人里,想图一时快活,结果被人生了孩子来纠缠,吃了大苦头的可不少。你的性子几乎都像我老婆,也像我—— 那时她多少得到了安慰。她知道,这些年来会长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单纯的性玩物。他以某种方式给出了自己的真心,并把那称作爱。
1990-05-17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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