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暴烈的干兰儿一边咆哮一边扑上来。 ‘喂,你不看报纸吗?年末暴跌到4千万韩元的我那股票,你知道现在跌到多少了吗?现在连2千8百都不到。我这种靠义气活着的人,哪受得了这种侮辱。就算我是拿你工资干活的,可说我只顾自己投资赚钱、背叛了你?我宁可咬着刀扑倒死去,也不是那种背叛朋友、只图自己过好日子的烂人。’ 京子惊愕得说不出话,紧紧握住浑身发抖的干兰儿的手。这么一想,判断上也明白干兰儿不会故意让自己破产、随便乱买股票,但干兰儿的态度太过狂暴,她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 干兰儿猛地甩开京子的手, ‘我活不下去了。哎哟哎哟,我活不下去了。委屈又气愤,我活不下去了。哎哟哎哟。’ 她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开始痛哭。 ‘哎哟哎哟。该死的证券害人啊,害人啊。我那钱是什么样的钱啊,哎哟,哎哟。’ 就算是兄弟死了,也不会哭得这么悲伤冤屈。 ‘哎哟哎哟。我那钱是什么样的钱啊。茶馆老板娘、钟点工、保险推销员、烤饼小贩,这世上凡是赚钱的活我都干过了,呜呜。哎哟真的,除了没卖身,什么都卖了。你知道吗,京子啊。我想当女出租车司机、想买个人出租车的时候遇见了你,如今该从证券里抽身了,想脱身的时候,我那钱有多少你知道吗?不,靠泡面充饥出入证券市场时,我的证券总资本有5千2百35万韩元。吃你的饭,领的工资全都买了股票,结果领着你的工资没几个月股票就开始打滑梯。就这样一路跌到现在的730点。哎哟哎哟。定了1亿的目标,不吃不用地动脑筋,老天爷也太过分了,这命到底是什么狗屎命,你就算股票死了,还有几百亿一路上扬的不动产不是吗。我这是要饭的命、臭虫的命吧。哎哟哎哟。’ 干兰儿久违地露出本性,破口大骂。这骂声究竟是为谁而发?对她那令人肝肠寸断的絮絮牢骚和长篇大论,京子眉毛都不动一下,平静地听着,然后把她拉起来坐到沙发上。 ‘证券变成这样总有什么原因吧?这也不只是你的问题。从现在起我也得关心一下证券了。其实我完全是依赖你的。’ ‘其实呢。证券一直那样往下跌,所以我连跟你都不敢说。’ 干兰儿哽咽着说。这回张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狠厉的声音喊道。 ‘几天前我看了报纸。去年政府拿出3万亿作为证券扶持资金,你知道去哪儿了吗?财阀不搞设备投资,都去买不动产了。证券公司也投资了不动产。叫他们救证券,他们做起了地皮买卖。这些疯了的有钱人为了捡钱像马一样狂奔,这才是现在的问题。国家垮了也只顾填自己的肚子,就是这样。这些贼,全都该死。’
1990-05-15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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