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RB)的反通胀对策失败了吗? 今年第一季度美国消费者物价涨幅,与上一季度相比折年率为8.4%,与上年同期相比为5.2%。这些数字远高于1987年以来所经历的4.5%的通胀率。 那么,是否已到了需要新货币政策的时候?过去两年间,FRB主席艾伦·格林斯潘一直把逐步抑制总支出作为货币政策的首要目标。其目的是在不陷入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平抑通胀。FRB理事们不希望重蹈1979年至1981年间为抑制两位数通胀而大幅强化金融紧缩、采取冲击疗法,结果遭遇严重萧条的覆辙。若物价涨幅在4%左右,FRB在数年内将其降至2%的目标,无需此类猛药也能实现。 FRB的金融政策迄今在避免经济衰退方面是有效的。但要判断政策整体是否成功仍为时过早。持续受到评判的,是FRB的政策是否牺牲了20世纪80年代初与通胀艰难搏斗所取得的胜利,以及通胀缓和趋势是否即将开始。 近几年FRB的金融政策本可对抑制通胀产生相当影响。作为这一说法的依据,是经济政策效力上的时滞问题。经验表明,经济活动的变化并不会立即引起物价变动。金融紧缩使总支出减少后,即使通胀暂时持续,景气也会缓慢下行。实际上,总支出增长率在1987年为8.5%,1988年为5%,1989年为6.4%,持续下降。这一期间实质经济增长率下降幅度更大。到了这个程度,通胀趋势本也该出现某种变化。 然而问题在于,除通胀回落的迹象尚未具体化之外,还有另一个令人担忧之处。自去年第四季度以来,总支出增加了7.9%。这表明货币供应增长率过高,不足以引导美国经济平缓放缓。 FRB影响总支出增长、最终抑制通胀所使用的政策手段是调节货币供应量。观察FRB政策的专家们对FRB近来放任供应总货币一事表示忧虑。 1987年股价暴跌事件后,FRB为降低经济衰退风险曾大幅增加实质货币供应量。到1988年春,随着股价暴跌引发衰退的可能性变得渺茫,FRB开始加强金融紧缩。FRB着手回收因股价暴跌而释放的过剩资金,此后两年将年度货币增长率控制在约5%。但在过去9个月中,资金大规模释放,货币供应增长率上升至折年率7%。如果用于总支出的货币需求呈增长趋势,这一政策可视为妥当。由于去年市场利率下降,FRB有理由预期货币需求增加。但现实恰恰相反。第一季度总支出增长率超过了货币增长率。若这一现象持续,今年将总支出增长率控制在6%左右并缓和通胀的唯一方法,就是实质性降低货币供应增长率。 因此问题不在于FRB的政策基调,而在于其执行方式。FRB为使通胀逐步缓和而引导增长平缓放缓的战略是正确的,但近几个月货币供应增加过快不能不令人忧虑。 不过,抑制货币供应也确实伴随相当风险。特别是在当前条件下这种可能性更高。受储蓄贷款协会(S&L)经营危机的余波影响,美国金融监管当局正在强化银行的贷款条件。部分银行已在削减企业及建筑资金的贷放。在这种情况下,即使FRB不进一步加强金融紧缩,也应认为金融市场的资金状况会继续恶化。 尽管存在这种风险负担,结论是FRB正面临应开始缓慢削减货币供应量的时点。若错过这一时机,日后或许不得不出台更强力的对策。
1990-05-13 | 마틴 펠드스타인
[世界硕学专栏] 马丁·费尔德斯坦<哈佛大学教授·美国前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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