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已经发动。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把前排座椅向旁边折了起来。 她和穿风衣的男人一起坐上后座。那张清秀的面孔把座椅放好,坐在了上面。车随即出发。 车似乎正驶出市区。车窗上映出低矮而简陋的建筑。 直到那时,爱林那颗狂跳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去哪儿?’ 爱林的口齿相当清楚。 ‘我国的死胎出口量是世界第一?’ ‘我问你们去哪儿?’ ‘把死去的婴儿进口来当高级化妆品原料?’ ‘你们确实是警察吗?那种程度的事实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答非所问。男人们不愿谈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地。 ‘公开的秘密?我们可不知道,那么看来像我们这样的人是插不进去的。’ 清秀的男人那时一直看着前方说话。 ‘那又怎么样?难道那危害了国家吗?’ 爱林质问。 男人嘿嘿一笑,仿佛觉得可笑。 ‘用推测性报道破坏社会安宁秩序,那可就麻烦了。吴记者既然写了无法掌握出口死胎的路线,那后面的内容不都是那么回事吗。我们政府也在努力工作。为了国民……明白吗?做错的事说它做错了,我们会感谢地接受。明白吧?请配合。’ 车停了。 ‘下车。’ 前座的男人先下了车,一边折起座椅一边说。穿风衣的男人抓着他左臂的手加了力。 爱林顺着风衣男的牵引下了吉普车。两车道的铺装路横穿在田野中间。这是哪里?她四下张望。 ‘边走边真心想想国家吧。想想吴记者为了国家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风衣男先上车,其余人依次上车。 ‘再见。’ 这是清秀的男人关上车门时说的话。 车调转方向,沿来路返回。车尾冒出的烟散开。她的鼻腔发痒,忽然打起了喷嚏。
1990-05-12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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