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电话让你这么不高兴?” 看着金明富脸色发青,朴律师没有再多问什么,津津有味地吃着生鱼寿司。金明富最终什么也没说,与朴律师分手。回到家中,金明富对与爱的那场逢场作戏的余波已如此严重地勒住自己脖子一事怒火中烧。中年男人中不少人都在偷情,但若像自己这样严重地受其后遗症折磨,谁还会去和酒吧小姐交往?真可谓倒霉的厄运在自己一路顺风顺水之时,以好事多磨的方式插了进来?首先他因害怕而决定取消日本之行。对朴律师和张京子女士虽有歉意,但在采取某种措施以免留下后患之前,他实在忐忑不安难以忍受。更何况他担心无辜的张京子女士会不会受到什么损害。 他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正是这种时候,他身上比谁都更充盈着能够保持冷静的自制力、胆量和坚强意志。他决定在比此前人生中任何一天都更紧张的时间里让头脑冷静下来。首先他给张京子打了电话。大呼小叫接电话的是金干难。她眼看一路直线下跌的股票昨天下午久违地涨停,兴奋达到顶点,正想找人大肆宣扬一番,于是嘴巴像火山一样喷发起来。 “哎呀,金律师。今天股票涨停的事您知道了吧?” 面对她的兴奋,金律师大惊失色,却也无奈,只能出于绅士之道礼貌地勉强附和。 “看来您买了不少股票?昨天后市涨停的品种挺多啊。” “哎呀,早知道这样就该多买点。我呀,以为要一路滑到650点呢。哈哈哈哈。转眼之间就突破700点了。您看报纸了吧?真是吓了一跳。我觉得呀,韩国人性子太急了。其实我呀,本打算跌到650就从证券公司贷款5000万韩元来投资。想买S证券呢。今天早上本来打算直奔证券公司,可是呀,能飞的上头还有以马赫速度跑的,像我这样的小蚂蚁,日日夜夜只能咬着别人的后腿不放……哎呀,真冤啊。您懂吧?在膝盖处买进、在肚脐处扔出。” 她的唠叨看不出要结束的迹象。金明富抓住她换气的机会,飞快地切入正题。 “能帮我叫一下张京子社长吗?” “那孩子在的话,我还会啰唆这么多?现在不在家。她一回来,我转告她往哪里打电话?” “好的。明天早上我再打过来。10点整。” “别挂呀,金律师。您觉得这样的甘霖还会继续下吗?您怎么分析?” 她像久饿之后终于填饱肚子的孩子一样来劲,想和金律师多说几句,缠着不放。金明富此刻的心思不是钱,不是股票,而是性命问题。我怎么会落到这般消灾解厄的地步?金明富越想越憋闷得喘不上气。
1990-05-08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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