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白人政府与非洲人国民大会2日就废除种族隔离政策、保障黑人参政权原则上达成一致,黑人民权运动在数十年后迎来划时代的转机。 但同时也有人指出,在黑人自主作为制度落地之前,仍潜藏着不小的逆境。 德克勒克总统与非国大副主席曼德拉在非国大成立78年后、活动被禁30年后首次举行正式会谈,并达成一致:“将努力尽快全面展开宪法讨论,使2800万黑人能够参与国政。” 双方商定,为此白人政府方面将积极解决已持续三年的紧急戒严的解除、流亡海外的黑人领袖归国、白人军队从黑人居住区撤出等问题,而非国大方面则负责解决武装斗争论、黑人族群内部流血事态等问题。 今年2月27日从终身监禁中获释、以非国大副主席身份进入体制内的曼德拉,当天会谈结束后发表了充满激动之情的演讲:“此次会谈将成为为白人与黑人之间‘主人与奴隶的关系’画上句号的历史性转折点。” 观察人士曾将2日开始为期三天的黑白会谈定性为“为会谈而举行的会谈”“预备会谈”,认为数十年来相互敌视的两大势力仅是正式坐到一起就已意义十足,此次会谈难以达成划时代共识;对他们而言,废除种族隔离的宣示被视为一种冲击。 主流看法认为,黑人参政权保障问题以快于预期的步伐达成原则共识,德克勒克总统的“现实考量”起了很大作用。 尽管曼德拉获释后英国撤销了对南非的投资禁令,但只要“种族隔离”依然存在,与外国的贸易中断就不可避免,也无法斩断持续至今的低增长链条,由此产生了某种危机感。 南非经济自1985年8月以来无法进入世界资本市场,外资引进处于中断状态,而外债偿还期限逼近,经济困难已到了难以再承受的地步。 仅今年就有25亿美元外债偿还迫在眉睫,每年5亿美元规模的资本外流成为可能危及白人政府根基的伏兵。 政府虽表示外债问题并非脱离政府控制的严重问题,但普遍看法是,低于人口增长率的年均2%经济增长,不足以满足国民提高生活水平的需求。 不过,促使南非白人政府“暂且投降”的,更重要的因素可以说是自1960年活动被禁后展开游击战的非国大以及黑人们不惜以死抗争的自由化斗争。 与其无条件迫害已组织化并极度膨胀的非国大、自招世界谴责与经济制裁,不如将其吸纳进体制、先搭起合理的谈判桌,以避免黑白剧烈冲突——德克勒克这种低强度式策略与世界性缓和局势相结合,相对顺利地推进了下来。 然而,难以认为就黑人参政权的承认达成共识,会立即与消除白人对黑人的统治体制挂钩。 目前白人政府的立场是,在维持现有三院制议会(代表500万白人、300万混血人、85万亚裔)基本框架的前提下分配黑人持股,即并非承认2800万黑人各自的权利,而只承认“黑人”这一集体性权利。 非国大方面自然对此反对,主张先组成黑白人数相等的过渡政府,再在正式会谈中讨论政府形态。 但非国大内部主张武装起义的强硬派拒绝任何妥协,主张继续扩充自身武力。 极右派的动向也不容小觑。尽管曼德拉获释等缓和措施实际上并未对白人统治阶层的既得利益造成值得忧虑的损害,现职与前任警察仍出现抢夺武器等过敏反应;保守党党首安德里斯更以“没有非国大解除武装的谈判是非法的”为由拂袖离场。 黑人参政权保障虽已成为大势,但在白人主导的三院制内阁中进行修宪讨论等,南非在开启“后种族隔离”时代之前需要解决的课题仍堆积如山。 [朴垠柱记者]
1990-05-04 | 朴垠柱
[解说] “黑白78年‘主从关系’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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