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中的土地利用形态由开发当时的地价和收入等一般经济条件决定,并随着时间推移,大体上形成从市中心附近地区向外侧如同一层层砌墙般的结构。随着城市人口增加、经济活动水平提高、交通网络发达,靠近市中心的土地价值也随之上升,因此一旦该土地上已建成的住宅或非住宅建筑变得陈旧,高密度再开发与重建的必要性便浮现出来。再开发及重建可提高城市土地利用效率,抑制城市向外扩张,从而减少交通成本和地方公共产品的供给成本,并扩大住宅或商业建筑的供给等。 我国的城市再开发事业按新建建筑的种类分为市中心再开发与住宅改良再开发,此外还有针对建成超过20年、安全度低且维修费用过高的居住用建筑的重建事业,本文将探讨作为住宅政策的不良住宅改良再开发与重建。 不良住宅虽属主观概念,但大体上可理解为低于社会公认适当标准的住宅。不良住宅密集的不良居住区在城市化初期因离农人口流入而形成,为无法负担正常居住生活成本的城市贫困层提供临时或固定居所。 我国过去针对不良居住区的政策,比起提高居住在不良居住区的城市贫困层的居住水平,更侧重于消除不良住宅对整个城市造成的负面影响,如破坏城市景观、提高疾病传染和火灾风险等。 迄今针对不良居住区已实施过多种政策,但目前正在实施的方式是联合再开发与居住环境改善事业。1983年引入的联合再开发事业是一种企业主导方式:房主提供土地,住宅建设企业投入技术与资本,建设相当于全部户数1.5~2倍的公寓,向房主提供与其持股相应的公寓分配权,其余部分公开销售以回收建设企业的开发费用;首尔市和政府则通过行政支援、国有公有土地出让、部分基础设施提供、税制及金融支援等方式间接介入。 联合再开发事业在土地利用高度化、防止再开发地区再度沦为贫民区等方面有积极效果,但反而使大部分居民的居住水平恶化。 再开发地区原住户的安置比率低于10%,极为低下,原因在于具备入住为追求收益性而建造的大面积公寓之经济能力的家庭极少。因此大部分房主转卖入住权后迁出,而低价不良住宅存量减少导致居住费上涨,房主沦为租户的情形也很多。 租户受到的损害要严重得多,一直有大量反弹。1989年4月以前,让其在一间公寓房的入住权或少额生计对策费之间选择;此后则给予义务建设的租户用永久租赁住宅入住权,但因拆迁及搬迁时期、事业地区不同,实际补偿额存在差异。 结果,联合再开发的利益归于原本居住在其他地区的中产阶层以上收入阶层入住者,而大部分房主和租户则遭受因搬迁带来的交通不便、就业机会及相关信息网络被破坏、居住费上涨与居住水平恶化等损害。 另一方面,自1989年起限期推进10年的居住环境改善事业,是让老旧不良住宅密集地区居民按自身意愿建设或改良住宅,市与政府通过提供每户300万韩元的贷款、国有公有土地无偿让与、开发设施提供、建筑法等标准放宽等方式予以支援。 该事业属原地改良方式,现住居民被驱离的可能性较低,但相较拆迁式再开发属权宜性解决方案,且存在因住宅改良而引致房价及租金上涨的缺点。 城市贫困层不良住宅问题只是程度不同,在任何国家任何城市都存在且难以轻易解决,解决该问题的政策应尽可能最大限度地协调低收入阶层居民居住稳定与土地高效利用这两个目标,并采取兼顾社会基础设施、就业、教育、保健等多方面的综合性方法。现实上,在多数居民同意的情况下应支援原地改良,而对不良住宅集中度极高的地区,则应实施考虑当地居民立场、基于自主与民主程序的再开发方式。 以往联合再开发事业的根本问题在于围绕土地利用高密度化所产生的巨额开发利益,利害当事人之间相互不信任与摩擦。因此,若受益阶层能向受害阶层给予适当补偿,事业推进在社会上便可获得正当性。 对租户的补偿,宜按相关租户的意愿,在搬迁对策费或一间公寓房分配权之间给予选择权;并依城市再开发法规定,先提供临时居所后再开始拆迁,坚持先对策后拆迁的原则,同时缩小事业规模采取循环方式为佳。此时应在租户补偿的协商及执行过程中设立由市或其他第三方组成的某种调解委员会,以提高利害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减少摩擦,使事业顺利推进。 此外,为提高原住户的安置比率,可引入以入住权为担保的融资,并提高小户型销售公寓的建设比率;为弥补由此造成的事业收益率下降,也可考虑建设中大户型公寓和商业建筑并按市价出售的方法。 除此之外,还可采取市中心再开发与住宅再开发联动方式:向收益性高的市中心再开发事业施行者征收开发负担金,用作低收入阶层居住稳定的财源,同时提供容积率奖励等诱因。 就原地改良事业而言,只有全体相关家庭系统性参与,事业才能成功,因此居民组织的活跃化以及技术与法律咨询变得重要。为此,需要市的支援(例如利用再开发基金)以及提高每户贷款额度和减轻利息等。 老旧公寓重建方面,虽无对租户补偿的法律依据,但为在现实中推进事业,只能制定与再开发政策脉络相近的对策。因为围绕开发利益分配的摩擦成为事业延迟原因,这一点在两种情形下都相同。 最后应认识到,只要贫困层存在,一定程度的不良住宅便不可避免;应以小型租赁住宅建设弥补因再开发、重建而减少的廉价不良住宅,以谋求其居住稳定,但持续的收入增长与分配改善才是根本解决之道。
1990-05-03 | 金京煥
住房政策问题何在 <3> 金京焕<西江大·经济学系> 激活再开发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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