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着一肚子气的干难儿索性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司机金道基紧紧抓住闵德洙的手不放。 ‘奔驰什么时候卖啊?’ ‘很快就会卖的。她不是那种爱摆阔的女人。’ 张庆子社长不在旁边,他们便像她是自己的老婆一样,齐声讨伐起来。 ‘我早就觉得,一个女人靠自己的本事能开奔驰开多久,总有点蹊跷。生意也没做多大,怎么敢开奔驰?闵部长,你说是不是。而且我一直就不喜欢那位金常务。他简直把我当眼中刺看。要开奔驰,月收入得有一千万韩元才行。我以前伺候过的那些社长,都是大企业的老板。’ 他俨然自己是会长、张庆子是个没分寸的职员,气焰万丈,把积压许久的不满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我还说这女人胆子够大呢,结果不到半年就得卖奔驰,算什么东西。钱没几个还这么嚣张。我本以为还能撑上一年呢……唉,真是气死我了,你等着看吧。不给我一笔厚厚的退职金,我才不走。我别看这样,可是那场劳资纠纷的英雄。’ 闵德洙决定给他那过分无情的态度钉上一根楔子。 ‘我说金司机啊。我呢,原本是在建筑公司干活,被挖过来的人。’ ‘怎么,那也让你走?’ ‘哪是让我走,是情况如此,自己另找活儿、换个位置罢了。再说金司机你进来才多久,还谈退职金?’ ‘退职金不会有多少,可我跟闵部长不一样。我不能让老婆孩子饿着。不能随便解雇我。我不会就这么退下去的。’ ‘大叔,别小看张社长。那女人既不是会做超出能力的生意的人,也不是傻到卖了奔驰还怕你那张嘴、白给你发工资留着你。她有一流的顾问律师,是个少见的精明踏实的女人。所以别想着整人白费时间,趁早去巴士公司看看吧。听说最近有本事的司机不够,正闹得厉害呢。’ ‘这我还不知道?知道得太清楚了。可你知道巴士司机有多累吗?没有比开私家车更清闲的职业了。只要把自尊心丢掉,世上最舒服的就是私家车司机。像德国牧羊犬一样等着老爷,跑出去九十度鞠躬开门,之后就随我的心了。要死要活都按我的意思走。闵部长知道我们司机最讨厌什么吗?’ 一听金道基又开始唠叨,德洙心想:张庆子女士所有失误中最扎眼的一条,就是雇了金道基这样的话痨,真是可叹,便悄悄站了起来。 “我说闵部长,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要走?我们司机最讨厌的,就是开车开太多、夜里开车和星期天被叫出来。都说每一百年出一个姓张的女人搅动天下,我本来还挺期待,结果既成不了张禧嬪,也成不了张玉京、张英子,张庆子这女人真是不成器!’
1990-05-02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2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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