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24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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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不知鬼不觉地甩掉妻子追踪的金明夫,飞奔向与张京子约定见面的地点。多亏与妻子的这场赛跑,本想让张京子吃点苦头的金明夫,反倒成了更早到场等候张京子的人。如果说让对方等候就是在维护自尊,那么这种幼稚的一面在他身上也还残留着吧? 她是个让人摸不清头脑、朦朦胧胧的女人,但在女人的虚荣心里,男人急不可耐地等着自己这件事,似乎格外令人称心、活得有滋味。 她要来还得再等十分钟,而这段时间实在太长。 所以说,喜欢张京子的或许反倒是金明夫。虽然她曾大胆地向他吻个不停,但事实上那种情形是毫无任何要求和算计的纯粹举动。 无论如何,金明夫对作为同赴地狱的同志的她思念得要发病。容易骗到手的女孩子总是不干净,而有学位的小姐们精于算计,交往一阵后分手,日后一算爱情的代价太贵。金明夫的女性观始于彻底的算计,其实他之所以变成那样,并不在于长期的法官生涯或自由的律师生活,真正控制他、使他自由驰骋的,是他钻石般坚硬的自我、刀锋般的批判分析力,以及令电脑都自愧不如的头脑运转。 他生在这世上,从未因别人的插手或社会道德规范之类而屈折自己的意志,一直豪放自由地活着。 他奔驰人世的风格,始终就是如第一名疾驰的赛车手那般的勇猛与自如的速度。他死也做不到落在后面。那是不可饶恕的。 他会犹豫或深思的,大概只有对自己性命的那点执着吧? 当他喝完一杯咖啡时,张京子散着阵阵香气来到他面前,伸出与她并不相称的纤长细手。她的手日渐变得如丝绸一般,大概是每晚用昂贵化妆品做按摩的缘故。总之,没有比女人柔软的手更能让金明夫兴奋的触感了。他大胆地把嘴唇轻轻贴上她的手,又移开。今晚他决定像堂吉诃德那样行事。 于是张京子的脸红了起来,急忙抽回手。 不知何时金明夫曾挖苦道“女人的手怎么这么硬”,此后她的手确实每三天就经一次美容院专业按摩师之手,拼死拼活地褪去卖瓜农妇般的粗糙。她精心保养、揉搓,涂遍世上号称最好的羊毛脂和凡士林,达到被评为连杨贵妃的手也不会如此柔软的程度,于是她既想炫耀又想让人欣赏自己的手,便伸出这纤纤玉手;而耽于美色的金明夫果如她所料,被张京子美丽的手“嘭!”地打得神魂颠倒。比谁都敏锐地察觉到金明夫贪婪好色本性的张京子,抛出轻飘飘的微笑,轻盈地坐到明夫对面。 ‘哎呀,这多久没见了?天底下竟有这种事,打了那么多电话也是石沉大海,怎么样,过得如何?’ 金明夫胸中如少年般涌起滚烫的热血。 比任何时候,张京子都更美丽妖艳。金明夫想着:就是这样。不管怎么伪善,事实是你金明夫正急不可待地想拥抱张京子。 他像饿鬼上身般迷上了她,那饥渴的感情在喉头咕噜作响;而京子则喷发出点燃他本能的麝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