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量一个社会是否健全有多种标准,而劣质商品能否公然流通也可算其中之一。此时的判断标准在于,商品是否以该社会所能达到的技术水平、投入应有的用心制造而成。面对以我国技术水平明明可以做得结实耐用的各类电器、家具、食品饮料,乃至公寓与汽车等等,常令人感到:寿命短的商品或质量差的物件,其背后起决定作用的除技术之外,更是那个社会的良心指数。 据一位从事灯泡制造业者所言,从技术上完全可以做出用得很久的产品,但出于商业考虑,会让它在六个月左右就坏掉。这样倒还算有良心。转身即不能用的商品,多得连一一列举都令人羞愧。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社会形成了越贵越好卖的风气。这从坏处看是奢侈风气,从好处看则可解释为一个信号:我们也正转向应当追求质而非量的时代。质并不意味着高档或奢侈,而意味着结实、实用。从这个意义上说,对偏好外国货的意识似乎不能随意指责。 尤其在面对那些只把量堆得很多、罗列着毫无看头内容的各类传媒时,我认为如今连看电视也该有所开发了。对于美军广播或日本卫星电视,曾有以是否颓废为由主张禁止的舆论,但从积极面看,也可以认为它能让人更准确地了解世界动向。只有我们社会从量转向质,才能摆脱今天的所有问题——政治混乱、经济停滞、犯罪增加等等。 一味追求量的增长的我们社会,如今必须实现质的转变,而今天我们所经历的混乱,恐怕正是这一过渡期现象。上自政治便过度地作量的膨胀,不仅前任高层人士过多,低质政治更是横行;可以诊断说,这又促使其他所有领域中无资格人士的低质化,进而在推动整个社会的劣质化。 量的增长中最严重的是关于人的问题:一方面失业者众多,另一方面各行业求才之声日高、直呼难寻人才,这种怪现象可举为例证。这同样是教育量的膨胀所生副作用之一,是政治畸形所致的结果。首先,就让人变得珍贵起来吧。
1990-04-22 | 任軒永
[圆桌] 该重质而非重量之时 任轩永〈文学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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