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22 | 폴 새뮤엘슨

[世界硕学专栏] 世界经济的不安因素 保罗·萨缪尔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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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对经济预测者而言是极不确定的时代。他们在20多个月里进退两难,最后决定靠抛硬币。就结果而言,少数人认为是经济衰退,多数人则说是温和的通货膨胀。 我喜欢看到经济专家为难的样子。因为这意味着找不到明确的攻击对象。 凯恩斯之后大部分时期的经济运行方式也处于类似境地。当时必须解决使充分就业水平的失业率与稳定物价并存这一难题。 以这样的评价标准来看,88~90年间的美国经济理应得到较高分数。日本也值得优等生待遇。西德虽然按过去的历史标准记录了略高的失业率,但同样是优等生。西德所承诺的未来比过去和现在都更好。 撒切尔首相的英国状况则不太理想。物价上涨率达到年8%,是美国的两倍,远超日本、西德的两倍。为保卫英镑汇率,英格兰银行不得不加息。 英国人还雪上加霜地经历了新设人头税的风波。撒切尔首相未经深思熟虑、也没有明确名义就想推行这一税制。然而据舆论调查,由于这一不受欢迎的税制,撒切尔首相的声望一落千丈。拥有住房的中产层的不满也十分强烈。因为在金融紧缩加强之下,住房抵押贷款利率持续上升,利息负担不断加重。若美国人要像现在的英国那样承担15%的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必定会惊愕又愤怒。 金融紧缩加强结束的迹象尚未出现。西德的经济研究所最近上调了两德统一的预期需求诱发效应。 迄今为止,美国在金融紧缩加强方面略显滞后。过去高于日本、西德的实际利率水平,如今低于西德,略高于日本。因此,即使今年5月我读到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RB)进一步加强紧缩、商业银行优惠利率上调的报道,我也不会感到惊讶。优惠利率一旦上调,相当多美国住房拥有者所承担的住房抵押贷款利息也将上升。 凯恩斯之后时代的充分就业经济并非平安无事的“玫瑰花园”。其中潜伏着各种问题。其中尤为值得忧虑的不安因素如下。 第一,美国各银行最近因金融当局加强对不良债权监管的影响,对新增贷款相当克制。因此也不能排除今年年末前后持续了8年的经济扩张局面结束的可能性。 作为经济学者,我担忧两个相反的事实。金融紧缩导致的经济衰退是问题,但通货膨胀加剧的可能性也不容忽视。据加利福尼亚联邦银行的分析,美国的充分就业状态已持续很长时间。回顾历史的阴暗面,通货膨胀的到来已成时间问题。若说还有些乐观之处,大概只是由于同外国的竞争,美国物价水平比过去得到了更有效的控制这一事实。 使经济学不亚于艺术般困难的,是必须承认滞胀(高物价下的低增长)再次到来的可能性。根据可获得的资料,我对今后美国经济作如下展望:轻度经济衰退、温和物价上涨及滞胀各自出现的概率均为20%。软着陆(缓慢的景气放缓)概率为40%。对持续8年经济扩张的美国经济来说,这不算坏消息。 第二,美元走强在资本收支方面有利,但在经常收支方面难道不存在使美国制造业对外竞争力再次削弱的问题吗? 举一例。日本的本田汽车与丰田汽车建设了美国当地工厂,并将部分产品返销日本。就纠正美日贸易失衡而言,这是可取的现象。 但那是美元汇率低至128日元左右时的事。在150日元水平上,日本国内的汽车生产成本又将低于美国。这一逻辑对约翰迪尔公司的拖拉机、卡特彼勒公司的推土机也同样适用。 第三,在最后的震动停止之前,地震还没有结束。东京股市的不安可能持续相当长时间。东京股价暴跌尚未波及纽约、伦敦、法兰克福、巴黎等地,这应当算是幸运。 不可因过去的幸运而自满,从而放松对未来问题的警惕。 罗马政治家加图在元老院的每一次发言都以“必须征服迦太基”作结。我想以如下警告结束关于世界经济现状的一切报告。 “有一个幽灵正在世界经济上空出没。那就是东京股市的大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