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2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2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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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腹喝下一杯红粉佳人、有些微醺的朴明星女士一回到家,就立刻打电话把权美子约了出来。 “喂,美子啊。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我家这位真是死不悔改。你给我开个方子吧。” “你自己也玩玩怎么样?” “哎呀,玩也得有道行才玩得起来啊。” “好。我今天正好约了那个张敬子的手下、那个混世魔王见面,一起出来,我传授你玩的门道?” “天哪,怎么偏偏是张敬子的手下?你这不是做没脸面的事吗?” “喂,大家闺秀听着!要玩就不能什么脸面颜面都顾着。非得撩起袖子,抱着你死我活、或者我活你也活的决心,才成事。” “好吧,在哪儿、几点见?” “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能到瑞草洞来吗?” “嗨,比瑞草洞更远的地方我也去。照你的理论,还有哪里是我会推辞的?” “压力积到这个程度,那我是得帮你一把了。你要是像从前那样摆出大家闺秀的架子,连我都玩得没趣,那还是别来。要痛痛快快玩一场才来。再说,对方还是你对手的部下呢。” “喂,千万不能说我是金明富的妻子!” “那当然。要我啰嗦那就是三尺孩童了。” “瑞草洞S酒店旁边有家叫利贝拉的餐厅。8点前到那儿。” “要是晚了30分钟,就当我来不了,别等。” 拥有敏锐意识之针的朴明星,因与权美子在想法与职业上判然不同,总是难以亲近,多半也不易融洽。眼都不眨就轻轻松松离了三次婚的权美子,和自诩非得白头到老才算活得清高、就这么老去的朴明星,内里的境况或许彼此半斤八两。怎么想都只有一件事最叫人不痛快:生来没长个“辣椒”这千古之恨无从排解——这是权氏与朴氏同样感受到的刻骨怨恨,这点是明明白白的。有的女学士,丈夫纳妾她还怕对方放大话说离婚,连像蚊子般嗡嗡抱怨都不敢;也有像权美子这样,与出轨的丈夫堂堂正正离婚,第二次因厌恶那有精神病气质、动辄挥拳的男人而毫不留恋地写下离婚书、连赡养费都倒给对方才分手,第三次与搞音乐的丈夫是生死永别,却仍被人恶语相加、说她把离婚当吃饭一样随便。这样的权美子说,若能再世为人,哪怕是个不中用的男人也罢,只想带着那了不起的宝贝出生到世上来,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心愿;情形虽大不相同,朴博士一生的心愿也正是带着“辣椒”来到世上——这是她梦里也觉冤屈的、被那了不起的丈夫金明富抢了先手、无论怎样也飞不起爬不动的憋闷处境。为什么?因为纵使法律上把男女平等写进条文已过去四分之一世纪,可女人自己贬低女人的老太婆们,直到1990年的今天还上电视,摸着孙子的“辣椒”,对学士媳妇大放厥词说:生了六个女儿之后终于生下带“辣椒”的孙子,才算尽了媳妇的本分——只要这些老婆子不快点死去,女人就只因“婆娘”这一身份,而要承受多如夜空繁星的冤屈与窝火之事。冤啊。做女人的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