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林的呼吸挠得敏世的耳朵发痒。他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变成了耳朵。痒得难受。 “恭喜你!” 爱林的话在敏世的耳廓里掀起波浪。 “我太高兴了,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波浪再次涌动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他用力把她抱住。 身体火热地烧起来,喉咙干渴得发烫。他寻找爱林的唇。 爱林的唇是一口小小的泉。为了多喝到一滴水,他像逆瀑而上的鲑鱼,把舌头深深探入她的口中。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变得像干枯的白桦。水喝得越多,口渴越发加剧。 不知从何时起,爱林的身体正在失去力气。缠着他脖子的两臂也是一样。连唇也任由他索取。 吃惊的他用双手轻轻捧住爱林的双颊。在头发的丛林中,她的双颊早已湿了。 爱林似乎早就在哭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把垂落在前面的头发拢上去。 她清澈明净的脸显现出来。被泪水浸湿的双眼发出清亮的光。 “我爱你!” 她说。 “我觉得如果没有敏世你,我会死掉。” 每当嘴唇轻轻张开,敏世都努力在口中积攒唾液。 “再吻我一次。” 他抱着她,粗鲁地寻找她的唇。 “我爱你!” 漫长的亲吻结束时,敏世才如呻吟般说道。 爱林的双眼似乎又盈满泪水,转瞬间她用双手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敏世把哭泣的爱林拉过来抱在胸前,抚摸她的背。 爱林的抽泣原原本本地传到他的胸口。然后酸胀地扩散至全身。 其实像敏世这样孤身一人的人,在有喜事时比有悲事时更痛苦。因为悲伤可以一个人消化,而喜悦却需要发散。 对于不但没有亲属、连外亲也没有一个的他来说,遇到高兴的事时,只能独自坐在路边摊上嘿嘿笑着喝烧酒,喝醉了便偷偷流一回泪而已。每到那时,他都觉得胸口的乌黑伤痕又添了一处。 可这一次,爱林替他放声哭了出来。
1990-04-19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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