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19 | 柳晙相

[日本的“一村一品”运动] <1> 以村落为单位开发“世界第一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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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农村近来面临严重危机。随着美国的进口开放压力,廉价的外国农畜产品如洪水般涌入,而作为主粮的大米却出现过剩。农业用原辅材料价格、工资等每年急剧上涨,而农产品价格却停滞不前。因此有人指出,务农也难免亏损。许多农村年轻人离开农村前往城市,如今农村只剩下老人。农村生存之路是什么?本报将分数次介绍日本大分县知事平松守彦于80年代初倡导的“一村一品”运动。【编者注】 无论哪个国家,农村面临的问题都一样。以大分县为例,1967年时它还是九州最贫穷的县,人口从1955年的130万减少到115万,人均县民收入仅为人均国民收入的66%,农产品收入比重达50.6%(全国平均30.1%),500人以上的企业仅有5家。这样贫穷的县此后被指定为新产业城市,并建立技术城,成为半农半工地区,但在通产省高级公务员出身的平松决心把此前在中央政府学到的许多知识用于家乡发展而返乡之时,它仍是最贫穷的农业县。 ◇地区开发的基本战略 一村一品运动提出的地区开发战略,强调了韩国现行农工园区建设政策与尖端科学产业研究园区建设政策中容易被忽视的重要一点。即除非地区兴起产业、出现年轻人可以工作的岗位,离农就会持续。为阻止这一现象,招商引资很重要。在农村地区引进企业,就分散过密倾向的市中心工厂而言可以在中央政府层面进行,但对希望谋求地区发展的地方领导者来说,其重大目的在于向生产率低的依赖农业的产业结构中加入生产率高的工业,以增加就业机会,促进地区整体产业经济的振兴。然而,要让人们定居于各地区,最重要的是在各自地区兴起产业,为此不仅要在新产业地区,也要在人口稀疏地区引进企业,确保包括周边地区在内的广域圈就业基础。 但并非任何地区都能引进工业,视地区情况,引进企业也可能并非适当政策。高速增长期引进的企业,一旦景气转坏,这类工厂最先面临关闭的痛苦,提供土地的农户便会出现失业问题。引进企业终究只是开发战略之一,而非全部。特别是以往的地区开发战略以高速增长为背景,容易偏重于引进企业,而地区开发的根本在于制定发挥各自地区特性的振兴对策,新产业城市的建设也是这一基本原则的应用,是地区开发战略的一环。 韩国的农工园区建设政策,其目的也在于阻止离农、创造就业机会、提高农村居民收入,并通过农工并进政策提高农业生产率。如今一些农工园区已生产出大量工业产品,取得了相当于该地区稻谷收购收入的营业收入。但韩国的农工园区是以特定地区为中心建设园区、集中布置工厂,这在产业关联效果方面是积极的,但由于未分散到农村各地区,人口稀疏地区的离农仍在持续,低收入村庄的收入提高也无从期待。正如以往从农村流向城市那样,如今可能出现向农工园区中心地区迁移的现象。而且农工园区建设政策本身是在中央政府层面进行的,并非以地方政府为主体、在均衡发展地方全域的战略下按各地区特性推进,因此在行政执行上只是建在特定园区,但在今后的地方化时代,重要的是制定把企业分散到各地区、按特性均衡发展的战略。此外,更重要的不是无条件引进大量工厂的“多多益善”式思维方式,而是结合该地区特性与未来发展方向,并能在景气萧条时把农渔民损失降至最低的工厂引进。 实际上大分县的技术城建设也采用了广域点状分布型,并非把尖端产业集中在特定地区,而是均衡布置于各地区,这是一大特征。即不必像以往的装置产业那样集中于特定地区形成联合企业群,只要通过技术结合形成综合体即可;由于产品和生产资料体积小,厂区无需很大。也就是说,与许多尖端产业密集于一处相比,分散于多处更有利于地区经济活跃和人力确保。目前韩国在建设尖端科学产业研究园区和农工园区时只制定了集中于特定地区的计划,今后也应积极考虑分散方式。 ◇“地区”与“协作”的视角 最能发展农村地区的人是谁?发展战略应如何制定?对这些问题,任何人都能说上一句,回答起来也不会太难。但实际执行起来却并不容易。一村一品运动对这一问题给出的回答是“地区”与“协作”。 第一,地区发展首先必须以最了解该地区的当地居民为主体。 第二,该地区各类民间团体应主动、积极地汇集地区居民意见,并使之反映到政策中。一村一品运动重视农业后继者、生活改善小组、青年会议所、妇人会或公民馆活动等各种组织,实际上正是通过这些团体开发出“一品”,在技术上加以发展并生产出来。以往这些组织往往只是接受纵向下达的政策而行动,如今它们成为主体,开发“一品”、在技术上加以发展并生产出来,成为最主动、最积极的组织。 第三,地区居民的协作很重要。如果某地区要把金针菇商品化出售,不仅是作为生产者的农民,餐饮业者、市场经营者、流通业者乃至一般消费者的意见都能互相交流时才有可能实现。由此可见,以当地居民为主体、众多民间团体的自发协作是最重要的关键。 然而在尚未实行地方自治的我国,由于中央政府财政能力不足、以成果为中心的短期执行期限,以及上意下达式的行政执行,地区居民意见征集不充分,常常引发民怨。细究民怨产生的原因可知,那是因为并非当地居民,而是外部专家或中央部门成为规划主体,未充分听取地区居民意见便制定并执行计划所致。 ◇一村一品运动的起步 一村一品运动始于平松知事对47位町村长所说的话:“希望你们发掘出能成为自己町或村门面的特产品,即那种足以获得全国性评价的物产,以特产品为主题,哪怕花费时间也好,开发适合本地区的新物产,推进村庄建设;特别希望11个市的市长们不仅创造物产,还要在该物产的加工乃至销路上竭尽创意与钻研。”当然,起初媒体并未报道,市町村长们的反应也很冷淡。 为先吸引县民对一村一品运动的关注,县把由自己赞助的电视宣传节目无偿提供给各市町村,让他们宣传本市町村的特产品,或让谁出来表演才艺。于是“梅栗之乡,大山町”“养殖渔业,米水津村”“樱花虾与年轻人之岛,姬岛村”等夸耀本地区的节目得以播出,并很快在全县受到欢迎,自然而然地营造了一村一品运动的气氛。“大分县的香菇不仅占全国产量的22%,而且正如在举办了29届的全国蘑菇品评会上21次夺冠所示,在数量和品质上都是全国第一,即世界第一。让这种香菇通行全国,进而创造出通行世界的高水准香菇吧。”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开发各地区的特产固然重要,但要让这些特产品畅销全国并获得世界认可,需要多大努力自不必多言。

[照片] ◇自80年代初起开展“一村一品运动”的日本大分县大分市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