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17 | 李甲燮

[周二论坛] 韩国经济的增长潜力 李甲燮<成均馆大教授·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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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经济正遭遇难关。经济增长与出口日益困难,通胀威胁也在不断加大。技术进步与生产率提升也大幅放缓。尽管如此,进口仍在增加,甚至出现过度消费现象。 即便是一直充当经济增长火车头的出口,如今似乎也撞上了墙。 曾经出口红火的汽车,如今情况也已不同。此前不断升值的韩元甚至转为下跌。出口不畅,进口却各类商品大举涌入。甚至连婴儿尿布也开始偏好外国货。不知不觉间,连外汇逃避现象都已出现。曾被列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的经济,何时竟成了这般模样。 我国经济给人一种已到增长极限的感觉。在当前这种状况下,寻找增长突破口已非易事。所有人都热衷于争取自己的份额、满足自身欲望,为追逐眼前利益似乎不择手段。各经济主体都以企业和产业前途、经济未来与己无关的立场,发挥着最大的利己主义。由此产生的主体之间的不信任、对立与矛盾,其态势堪称主体之间的战争。 主体之间的战争在各处展开。劳资纠纷便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过去约三年间激烈的劳资纠纷与高幅工资上涨,都是不顾日后、只求眼下确保自身份额之举。然而,这不正把企业逼入难以承受的境地,也使劳动者自身的立足之地变得艰难吗。 那么企业和企业家是否为企业和产业尽了最大努力呢。企业有企业的做法,企业家有企业家的做法,与其为企业前途致力于技术开发和强化竞争力,常见的却是热衷于能轻松赚大钱的理财或房地产投机,甚至竞相充当外国货的进口商。所以日本在三年内让日元升值一倍,竞争力反而增强,而我们四年间仅升值25%却难以承受。当然我们的情况要考虑劳资纠纷与高幅工资上涨,但正因如此,企业和企业家更应致力于技术开发与强化竞争力。然而现实中,企业和企业家表现出的却是想以变通手段轻松多赚钱的样子。 一般国民同样被裹在为追求眼前利益与满足而肆意妄动的氛围之中。房地产投机盛行与过度消费风气蔓延便说明了这一点。不管别人如何、只要满足自己欲望就行的思想,已习以为常地扎根于国民意识之中。 那么政府部门如何呢。政府部门以及推动其运转的实际主体——公务员社会,在争取自身份额方面又有多超然呢。今年政府预算规模的高膨胀率最能说明这一点,而去年提出的政府机构缩减方案遭到相关机构公务员猛烈反对的事例,也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这一点。所谓小政府、减轻国民负担之类的说法,不过是空话。 对经济政策的信赖也大幅下降。这既因政策无力而未被寄予厚望,也因政策屡屡失败,给相信并遵循政策的人带来了挫败与损失。现实中常常出现事态与政策意图背道而驰的情形。政策有政策的做法,行政有行政的做法,比起经济前途和政策成功,更急于眼前的表面功夫。 过去人们在做事上表现出过度欲望。而如今则是不做事却为增加自身份额而表现出过度欲望。在实行公共概念政策的当下房地产投机热度仍不退,原因也在此。过去在分配扭曲之中仍能实现高增长,而如今分配也在走偏,增长也撞上了墙。政府当局提出的增长目标也在逐步下调。如今韩国经济在与同一档次竞争国的竞争中落在了后面,还不得不顾及来自后发国家的追赶竞争。韩国经济为跻身发达国家行列而进行的马拉松,正面临中途被淘汰的危机。 可以肯定,在目前这种各个主体条件之下,快速增长和高出口增长率都已难以实现。任何看似高明的政策,只要这些主体不自我克制片面满足私欲,只要不放弃主体之间的战争,都难以取得多少效果。因此这说明,这些主体所处的状况正在成为制约我国经济增长的条件。正因如此,我们才面临增长的极限。但也正因如此,只要各经济主体都能幡然醒悟、各尽本分,就能进一步培育增长潜力。 早年李斯特在为19世纪落后的德国经济发展而提出保护主义论时曾力陈,为发展生产力,不仅需要物质生产力,还需要涵盖人的、精神的、政治的、制度的因素的国民生产力的增长。这对今天的韩国经济同样必要。在推动经济的各主体处于分裂状态时,高经济增长、高出口和经济稳定都无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