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财界正在迅速实现世代更替。创业一代逐渐退出,二代或三代总裁接连登场。随之,财阀总裁的年龄正从70岁上下年轻化到40多岁、50多岁。在这种世代更替中,财阀的生活与格调正形成与市井之人不同的阶层社会。财阀如同新罗时代的圣骨与真骨,只与同等级别的财阀或权势家族通婚,世代相袭。财阀的一生献给了无尽的财富积累与安全的继承。为此,财阀让婚事也成为家门安宁与繁荣的机会。本报以系列报道深挖仿佛正在形成的“上流社会”族谱的财阀家族婚脉。〔产业部〕
偶然与财阀家族结下婚事的人,会惊讶地发现自己在结婚的同时,几乎与韩国所有财阀、权势家族成了姻亲。 偶然踏入财阀家族的人会发现,平日令人敬畏的部长、次长、军中将领、知名企业家,都与其妻家或婆家有通婚关系。曾如夜空星座般遥不可及的财阀总裁们,已处在称一声“亲家长辈”也不显突兀的位置;若更用心追溯亲家谱系,或许还能发现与前任、现任总统也有姻亲之缘。 然而,一般平民没有机会获得如哥白尼地动说那般伟大发现的喜悦。因为财阀绝不愿与平民家庭通婚。财阀如今把“与同财阀格调相当、能共享同类意识的家庭通婚”定为婚事不成文法的第一条。 财阀所选中的婚事对象大体属于哪一类?调查财阀家族的通婚案例可以发现,财阀把与同为财阀者、或与政界官界权势家族之一结成亲家视为铁律。成为财阀亲家的人,在财力大小或权力影响力上或有差别,但无论多小,都无例外是能施展财力与权力的人物。 随着财阀与权力联姻,自然所有财力家族与权势家族都一同被纳入巨大的婚脉图之中。 追溯国内财阀形成以来40余年间发生的财阀家族通婚,可以看到在政界、官界、经济界处于顶峰的家族如蛛网般相互缠绕。虽有“政经勾结”一说,但财阀家族的婚脉图才是最有把握呈现的政经合体标本。 描绘财阀家族的婚脉网时,每一根枝条上都依次排列着从顶级财阀到大企业家的所有财力家族,从总统到国务总理、副总理、部长次长等行政部高层人脉,立法、司法部门要人,军中将领,金融人士等各种权势家族。朴正熙、全斗焕两位前总统与现任总统卢泰愚也占据着这幅财阀婚脉图的一角。 财阀执着于与同为财阀者或权势家族通婚,把它看作为保存、扩大自身财富并世代安全承继财富的本能行为,并不为过。财阀显然对其他财阀抱有财富共有者的同类意识,对权力层则抱有能补充、扩大财富的受庇护意识。 财阀家族与其他财阀家族或权势家族通婚,既有宪法“婚姻自由”条款,又属同类之间或同级之间的结婚,并无可挑剔之处。“相似之人之间的结婚”在人类历史各处都可见到,这既是常理,也是宿命。 财阀家族的通婚形态成为市井议论对象的原因在于:这类通婚若持续、累积地进行,便会形成与一般市民社会相隔离的另一个上流阶级社会。财阀与财阀、财阀与权力之间的结婚阻碍了下层向上层的流动,这是不容否认的事实。 被评为财阀通婚形态研究力作的仁荷大学孔祯子教授的博士学位论文《关于企业家家族婚脉的研究》,很好地展示了财阀与权力层通过婚姻紧密相连的程度。 40余年间百大财阀的婚事中可供调查的,有财阀之子娶妻的婚事124件、财阀之女出嫁的婚事83件,而这些婚事全都与财力或权力之一相连。 从财阀之子娶妻后财阀所迎的男方亲家职业来看,124人中49人为企业家,其余75人为非企业家。49名企业家亲家中,十大财阀10人、娶妻一方集团旗下公司高管10人、身为百大财阀家族成员且任集团高管者6人等,涉及百大财阀者为31人,占63.2%。百大财阀之子娶百大财阀之女的情形为10人,占整体的20.4%,可见“双方皆为百大财阀”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容易实现。 处于百大财阀圈之外的男方亲家职业,也是企业创业者、创业者家族、职业经理人、规模不明的生意人等,依然无一不是财力家族。 再看财阀的75名非企业家亲家的经历,其中前任、现任总统2人,国务总理、副总理出身3人,部长、次长出身多达24人。部长出身的亲家中,企划院、外务部、内务部、财务部、首尔市长等权力核心部门出身者众多,也意味深长。若以挑剔眼光看,甚至可以说“登上权力上层就是为了与财阀家族结亲”。 以总统身份与财阀之子结成婚事的卢泰愚总统与朴正熙前总统,或许想为此解释“绝不是为了与普通人有所不同”。卢总统长女素英与鲜京集团会长崔钟贤长子泰源结婚,是两人在美国留学期间相识相恋而成,可以说绝非两家政略所致。已故前总统朴正熙的次女瑾暎与丰山集团会长柳纂佑长子柳清结婚,但婚姻生活并不顺畅。无论原因与结果如何,总统定下与普通人不同的婚事,对普通人来说总是令人气沮的事。 以国务总理、副总理出身成为财阀家族男方亲家的,有现民自党最高委员金钟泌与卢信永、申秉铉等3人。总统或总理、副总理人数极为有限,因此财阀为结成儿子的丈人关系而集中攻略的是部长次长级。对忧心婚事的财阀而言,部长次长是最先寻访的黄金国(黄金之地)吗? 百大财阀75名非企业家男方亲家中,部长、次长出身有24人,占整体32%。虽说部长、次长人数不少,但要让所有财阀都定下中意的部长次长家为亲家,终究勉强。或许因此,财阀中财力较强者选部长次长为亲家的比率高,财力越弱比率越低的现象随之出现。 以部长、次长为儿子亲家的代表性财阀有已故三星集团会长李秉喆、现代集团会长郑周永、已故双龙集团会长金成坤、韩进集团会长赵重勋等。另一方面,通过女儿成为财阀亲家的部长次长出身者,有前递信部长官金泰东,金东祚、金溶植等前外务部长官,洪通基、徐廷和等前内务部长官,宋仁相、千炳圭、李廷焕等前财务部长官。 财阀嫁女时同样选中同为财阀者或权力家族,但与儿子婚事相比,呈现出比起权力家族更偏好财力家族的倾向。百大财阀之女出嫁的83件婚事中,与企业家一方的婚事33件,与非企业家的婚事50件,企业与非企业的比例与儿子婚事时相同。但嫁往企业家一方的33件中有22件即66.6%以企业所有者为公公,可见财阀嫁女时即便同在企业界,也更倾向选择企业的主人而非职业经理人或企业主家族。此外,在选择非企业家族时,也并不一味执着于部长次长等公公的职位,而呈现出挑选金融、学界、医生家庭等安稳而实在的家庭的倾向。 身为百大财阀而把女儿嫁入百大财阀家族的,有三星集团已故会长李秉喆、可隆集团集团已故会长李源万、锦湖集团已故会长朴仁天、太平洋化学会长徐成焕、大农会长朴龙学等。 财阀的非企业家女方亲家职业多样,包括总统1人、行政部12人、立法部8人、金融界9人、学界7人、医生家庭4人等。女方亲家中也有总统,部长次长同样众多,但其余领域明显扩大。把女儿嫁入行政部高层人士家庭的财阀有大宇会长金宇中、已故鲜京会长崔钟建、Hanil Synthetic Fiber Co., Ltd.已故会长金翰寿、太平洋化学会长徐成焕等。 如上所见,财阀的女方亲家与男方亲家有所不同。女儿出嫁时重财力与安稳,儿子娶妻时则比起财力更偏好权力一方。1970年代研究财阀婚脉的吴甲焕就这种结婚形态的原因论述道:“财阀能够轻易把经济地位传给儿子,因此亲家不一定非得是财富所有者;但女儿的情况下财产让与并不容易,所以要把她嫁到经济上已稳固确立上层阶级地位的家庭。” 随着财阀家族持续与同为财阀者或政界、官界家庭通婚,出现了政、官、经通过结婚合为一体的奇特现象。除自力发家的新兴财阀或突然崛起的官僚、政治人之外,其余传统政、官、经人士只要隔一两层关系,全都是亲家。 看看在财界婚脉图中位置便于举为好例的前国务总理卢信永的情形。曾历任外务部长官与安全企划部长的卢前总理,把儿子们分别娶入与三星李秉喆家为亲家的洪璡基家、现代郑周永家以及高丽远洋李学株家,迎来这些财阀或准财阀家的3名女儿为媳,又把女儿嫁入丰山柳纂佑家,得了一位女婿。 只要有一次名字登上财阀婚脉图,就会与韩国社会整个上层成为姻亲;而与财阀的婚事多达4件时,相关婚脉便复杂到无法一一读清。首先,卢前总理之女出嫁的柳纂佑家与前总统朴正熙是亲家,因此朴前总统算是卢氏隔一层的亲家。卢氏儿子的丈人郑周永与前外务部长官金东祚家、富国石棉金振河家、极东石油张洪宣家、新阳海运玄明元家为亲家,而这些亲家又与许多其他政、官、经家庭结下婚交。卢氏另一位儿子的亲家洪璡基家则与三星李秉喆家是亲家关系。李秉喆家本身就形成了庞大的婚脉,又与位于财阀婚脉图中心的乐喜金星已故会长具仁会家通婚,追踪其众多枝条与枝条的枝条,犹如观看核裂变一般令人眼花。 不过,在婚脉图上来回梳理便可发现,卢前总理与卢泰愚总统隔着七层成为亲家关系。 卢前总理之子娶入洪璡基家,洪家之女嫁入李秉喆家,李家之女嫁入具仁会家,具家之女嫁入斗山朴斗秉家,朴氏之子娶入前三宝证券姜声振家,姜家之子娶入军中将领出身的金复东家,而金氏的妹妹金玉淑女士是卢泰愚总统的夫人。 孔教授分析,财阀在与同等财力家族或权力家族通婚上倾注心血,应是源于把结婚视为满足互补性需求、保全社会地位及提升社会地位的机会这一观点。财阀与财阀通婚即纯粹内婚,具有同时防御财阀势力向外分散与外部侵入的效果。财阀与权力家族通婚,严格意义上说是外婚。 若财阀把经济地位继承给直系子孙,并持续与极为有限的上流层通婚,我们社会的未来将会如何?或许会出现垄断经济、在文化上社会上带有排他性的少数上流阶级,与绝大多数平民阶级明确分离、相互嫉视、排斥、斗争的时代。 [朴载均 副部长待遇] [图表] 百大财阀创业者子女的结婚类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