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股价在今年年初三个月内下跌了25%。约1万亿美元瞬间蒸发,这不仅令日本投资者、也令全球投资者震惊。世界主要股市自然密切关注东京股市暴跌带来的波及效应。 然而担忧并不止于此。世界资本市场目前正忧虑日本的房地产市场是否会以类似形式崩溃。一旦成为现实,日本整个金融体系将遭受重创,陷入难以控制的混乱。最近公布的日本政府房地产价格稳定对策,实际上完全有可能招致这种危机。 而这还只是开始阶段。日本企业的房地产担保能力一直是高股价行进的动因。因此房地产市场瓦解,将再度引发股价暴跌。由于极度膨胀的房地产价格成为银行贷款的担保,日本的金融体系对房地产波动极为脆弱。 日本地价的异常暴涨现象堪称传奇。以现行市价计,日本全国地价大大超过美国全国地价。位于东京的王宫用地价格高于加利福尼亚州全部地价。 在日本,地价已成为炙热的政治问题。随房地产价格急升而膨胀的巨额资产价值,打乱了传统的收入分配体系与社会价值观。目前在日本,由于地价过高,普通人根本不敢奢望购房。 担忧无力购房的选民不满情绪升高,日本首相海部最近宣布地价暴涨是日本最严重的国内问题。他批准了部分城市特定地区的地价冻结方案。但问题在于,地价抑制对策也可能成为压垮房地产市场的祸根。 日本房地产市场内含不安因素。进入80年代以来,地价上涨率远超消费者物价上涨率,已达到无法控制的水平。仅去年,宅地平均价格涨幅就高达17%,压倒3%的消费者物价涨幅。 问题核心在于,现行租金水平无法正当化现行房地产价格。日本的房地产所有者若能收到相当于资产市价2%的租金已算幸运。考虑到作为完全安全投资对象的日本国债收益率为7%,便可知租金何等不现实。 房地产投资只有在其预期价格涨幅足以弥补利息收入损失,并充分补偿相对国债等其他金融资产较低的安全性时才有意义。要不逊于7%的国债收益率,房地产价格涨幅至少须为5%。 加上2%的租金,房地产投资者便可获得与国债相当的投资收益。更现实地说,还须能预期到足以补偿房地产投资风险的价格上涨。 若日本政府冻结房地产价格会发生什么?那样一来,投资回报就全部须从租金收入中回收。试想市价1亿日元、年租金收入200万日元的房地产。若仅凭租金收入保证相当于国债收益率的7%,则须把租金提高到700万日元,或房地产价格从1亿日元跌至3000万日元以下。 现实中这种急剧价格下跌可能性很小。投资者或许会赌价格冻结措施只是暂时的,并相信政府会推出应对地价急跌的收拾对策。此类投机行为将成为房地产投资者暂时容忍低投资收益率的背景。 但近数年日本地价暴涨成为股市不安的原因,这是明确的事实。即便没有政府介入,房地产价格也无法维持过去那样的上涨率。地价涨幅放缓后,在投资者维持一定收益率的需求驱使下,地价将被推向下跌。 这也正是以东京股市暴跌为起点的冲击波尚未结束的原因。
1990-04-15 | 마틴 펠드스타인
[世界硕学专栏] 袭击日本列岛的金融冲击 马丁·费尔德斯坦<哈佛大学教授·美国总统前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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