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来着? 他四下张望,却一时认不出这是哪里。虽说是条十分眼熟的街道。 民世双手插在裤袋里,一步一步地走着。额头和背上都渗出了汗。 ‘不是有春天这么回事嘛。白天热、夜里凉,就像偷了情的女人的身子。白天搂着野男人翻滚时,烫得连生铁都能融化,夜里躺在丈夫身旁却像冰一样冷下去的女人的身子。呵呵呵。’ 莫名其妙地,这样的话又在他耳边挠得发痒。 那是徐周姬说过的话。应该是上周六。下午五点左右她打电话到公司来。 ‘我跟公司的姑娘们看了场电影。叫《面具中的咏叹调》。民世先生没时间,没看过吧?那片子多让人流泪啊。来我们公司的一位客人说好看,送了招待券让我们去看。’ ‘面具中的咏叹调?’ ‘是啊。面具中的咏叹调。你知道吧。里面那位钢琴伴奏和男高音歌手的爱情有多美又多悲伤。还有作为男高音弟子出场的年轻男女歌手的爱情有多美多悲伤,我看着就哭了。民世先生,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 ‘民世先生忙完了就来我们公司一趟。我想一起喝杯啤酒,哭一场。’ 周姬总是把自己工作的咖啡馆变色龙称作公司。她说这样客人才喜欢。 他把听筒贴在耳边,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每次在单位接私人电话时,他都会不自觉地这样。只有韩小姐还留在座位上。似乎听她说过在等先前和朋友约好的时间。她正把一本不知什么书摊在桌上读着。 ‘这个嘛……爱林说要打电话来的……见了面再一起过去吧。不过出什么事了吗?’ ‘哪有什么事。就是难过……也许因为是春天,难过得很。今天天气也好得让人发疯。’ 说到这里,周姬突然问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原本低落的声音里甚至透出了生气。 ‘你知道今天这样的天气叫什么吗?’ 周姬突然换了话题,他一时有些发懵。
1990-04-14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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