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13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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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夫接到张京子不在座位上的传话,又发起了脾气。他对问要转达什么话的她生硬地说 “说知道了,挂吧。有事的话还会再联系的。” “李小姐下班,事务长留下。” 他嘟嘟囵囵地走进自己房间,把邮件这个那个地翻看了一遍。 看到在美国的金相浩社长寄来的信,他先拆开那封。 <亲爱的金律师,我每天与医生们商谈,在最好的病房接受最好的待遇和治疗,但似乎没有太大效果。艾滋病看来在我活着的期间不会向人类施予恩宠。不过我没有遗恨。近来对死亡有了解脱的心境。人生反正是要走的。人们不知道这来一次又回归大地的可笑顺序的局限性,贪心地努力赚钱,错以为能活几百年。 在这里,仅靠我手头的钱,到死都用不完。所以从张京子社长那里收到的钱请照样存起来,我没用完就死掉的钱请用在老人身上。是在等死,还是为了痊愈在接受治疗,这些都像别人的事一样,我并不怎么关心。人生是否一场春梦,因为太过空虚,反倒觉得轻松。“相浩老人之家”,平仓洞我家的地皮有2千坪,就在那里加建吧。 金律师。我托付给您的秘密信件其实不算什么。事实上是与我无关的文件。只是万一我活着回去,因为朴静所犯的事件我会被叫去当证人很麻烦,所以才说等我死后再拆开。金律师,我除了艾滋病之外还多有一种癌,所以我看重新活着回去的希望几乎没有。因此您随时需要时请拆开那封信。那是类似朴静遗书的东西,我是被朴静弄得够了的人,所以连那封应该是诅咒我的信都没读过。想必是狠狠责骂我的信吧。也请向张京子女士和金干兰女士问好。圣诞卡片我寄了也收了。 那两位女士是对我施予真正友情、令我难忘的人。金律师,祝您府上大福同在……一切都托付给金律师了。 1990年 于纽约 金相浩 敬上> 在他读信的时候,事务长以站立姿势等着他的吩咐。 事务长是个有耐性的人,因此他花了好几年才相信:在金明夫心情不好时,总是默不作声地等到他开口才是上策。带着两个儿子的他,是个高等考试三次落榜、倒霉又迟钝的可怜男人。金明夫一边感叹事务长的韧劲,一边说 “李小姐下班了吧?” “是。” “我想招个比李小姐更清新的姑娘,你找找有没有能把李小姐送去的别的事务所。” “怎么,李小姐不合您心意吗?” “总之是厌了。早该在她结婚时就让她辞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