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12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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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夫本该是回家的时间,却久违地顺路去了办公室。 买来烤栗子、嘻嘻哈哈准备下班的李小姐和事务长,被毫无预告突然出现的他弄得手足无措,慌忙把烤栗子用纸包起来藏好,一阵慌乱。 “李小姐,我家的密码要改了,以后再也不许告诉别人。今天浪费了好多时间。” “对不起。其实那位小姐找到这里来求我,我就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关系。对不起。而且以前那位小姐和律师您也时常通电话……” 金明夫向李小姐投去凌厉的不满目光。他坚定地认为,已经出嫁、老练如蛇的女职员该打发走,自己的权威才立得起来,表面上却宽容地笑了笑。 “总之,以后不管是谁,都要先联系我再告诉。” 他怎么想都觉得插手美爱姐妹的案子太窝囊,想找个什么出气。 为什么我这种人连一点小小的善举都不愿施与他人呢?真是不像话的利己主义者。这样还想要什么金徽章?金徽章那种位置,不把脾气全扔掉去主动争取是得不到的……算了,随它去,就照本性活吧。 “那位张京子社长的公司,打来过几次电话。” 犯了错的李小姐,19岁时来到这间办公室时瘦得像只在骨头上蒙了张皮,直到两年前结婚在此工作了五年,不但成了老练如蛇的人,清爽的脸颊也长满了像栗子糕一样的肉,生了一个孩子后动作迟缓,成了像老蛇一样只盼发薪日的小心眼之人。虽然偶尔也能把事情办得一气呵成、利落得惊人,但如今金明夫对她丰满的臀部和天真的笑容不再有兴趣,而对她那副没规矩的口气和偶尔发出的目中无人的笑声极为反感,只等着她出错。 让明夫如此生气的,并不是接了不想接的美爱的电话,而是李小姐变成了李太太、长得胖乎乎不好看这件事。留着一个已婚女人就该知道感恩了,还长得胖乎乎地来上班,就是这个意思。与受伤躺在家里时不同,金明夫对张京子的电话也没有高兴的神色。那时李小姐才非常后悔把美爱和金明夫用电话连上,但已经没有办法了。 李小姐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猛地站起来。丈夫的工资顶多只够生活费,为了缴上银行那笔一千万元的定期存款,绝不能失去工作。 “给张女士的公司打个电话。” 金明夫重新用温和的语气说话,但他留用这位被称作李小姐的李太太的心思已经消失了。 结婚生子后毫无节制地吃烤白薯、烤栗子之类的零嘴,李小姐真的显出一副让人看不下去的大婶模样。金明夫那套“就算是已婚女人也无所谓”的人道主义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变成了这样挑剔的上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