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4-11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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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富返回首尔时叮嘱美爱。 ‘我能做的措施都做了,从现在起美爱要做的,就是搬家,还要让美淑别再让他们看见、别再受冰毒诱惑走上歪路,想办法让她到乡下去生活。跟我约定吧。’ 他要求像从前她向金明富要求的那样勾手指约定,笑得意味深长。然而这种孩子气的言行已不像从前那样愉快、令人兴奋,依旧是令人烦躁又痛苦的举动。 ‘你知道我想对美爱小姐说的要点吗?’ 美爱痛楚地意识到,他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关心自己,但仍不能拒绝,还得感谢他哪怕只到这个程度也尽心照顾了自己。他若装作不知、以忙为借口干脆不理,不也毫无办法吗?以她在酒吧里经历的种种辛酸来看,在酒吧或宾馆里搂着说“我的爱”、仿佛连嘴里的糖都要掏出来喂她的多情人,在外头遇见时也多半装作不认识,或像见了恶心的虫子般避开跑走。 甚至有的绅士一同去过济州岛,在别的房间沙龙里偶然碰上时却说‘喂!你姓什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在哪儿呢。让你今晚侍寝会生气吗?’——完全不记得,或即便记起来也毫无愧意,照样搂着别的女孩子胡闹,这种浪荡子不知有多少。 她只能觉得,能托身于金明富这样把人当人看待的绅士,已是莫大的幸运。美爱已不是二十岁以前的盛年,在这里算是到了花甲、古稀般凄凉的年纪了。 自古花街柳巷就是那样无情的地方,这种生活过上几年,多半会患上严重的躁郁症,或者荒芜如沙漠,一旦勾上一个糊里糊涂的男人,便非要榨到他成了乞丐、彻底败落为止。年轻时有过几次这种经历的金明富,因此虽然美爱是处女,也绝不再靠近一步,每次见面都给足花钱,干干净净划清界限地交往。 ‘照我说的做吧。只有这样,我对美爱的道德良心才能稍稍抵消一点。一定要嫁到乡下去,受一个男人的爱而生活。为了美爱好,为钱做男人玩物的事到此为止吧。弟弟是男人,就劝他自己独立生活。’ 他觉得美爱这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如今像太沉重的包袱,令人厌烦讨厌。美爱想,只要明富愿意,她愿为他献出半天的身子。可明富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冰冷如霜。 ‘在哪儿放你下车?’ 他的话里藏着摘掉累赘瘤子的生硬。 ‘请在瑞草洞环岛让我下车。’ 说着,美爱泪眼汪汪地看着明富。明富表面依旧温和地笑着,但那个男人此刻正像渐远的流星,永远地从她身边逃走。她为永远失去懂事以后结交的最高权力者而悲伤。对已生厌倦之情的女人感到愈发沉重的负担而想逃走的他,美爱没有能够挽留他的武器。她像被丢弃的公鸡一样,被扔在大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