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也是孕育秩序的一个过程。白昼的灿烂光明,也是从漆黑的黑暗经由黎明缓慢形成的。自由的秩序绝不会无代价地骤然给予。混沌的意义虽然只能在与自由秩序的对称关系中相对地提取,但其重大意义恰恰在于,它是秩序的出发点。所谓混沌与宇宙,是连在一个环上的两个虚像。它们作为彼此承认对方为“虚像之实体”的同素体关系而并存。 我国证券市场大体上已具备秩序的框架。然而,即便它不完美,若问它是否至少是我们时代的“时代精神”所要求的框架,则有许多地方难以贸然赞同。在法律范围内、在制度与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完成的事情,细看之下也能发现其中夹杂着实为巧妙的不正之风。例如新股公开上市便是如此。若因是新上市企业而感到十分新鲜,那是不了解其背后情形的说法。上市前后企业内在价值发生变化的情形屡见不鲜。因为据说企业大股东通过上市前后极其简单的操作,在上市后仅两三年内就能收回本钱,而由于这一切进行得十分自然,谁也察觉不到。问题在于,所有这些都是在法律范围内完成的。原则上,若完备了企业公开上市的全部要件、无瑕疵地通过了繁琐的程序,就不应有任何问题。然而这样的原则因无法约束大股东的伦理感觉这一漏洞,而留下苦涩的余味。 有偿增资是决定证券市场存在理由的最重大市场功能。无论是投机性资金还是健全的投资资金,总之不管是什么钱,一旦进入证券市场,就是值得欢迎的事。只要不是有意扰乱市场,资金流入市场便是多多益善。诚然,在一个无须追究资金性质、也没有追究的慧眼、更没有相应方法的体制内,唯一能获得安慰的途径,只有确信流入资金会通过股市的管道直接流入产业,为我国经济作出巨大贡献。然而,若连这份确信也开始动摇,问题就大了。 去年上市企业通过证券市场筹集的资金达14万亿韩元。然而有报告称,这些钱大部分在短期市场运作,还有一些流向了房地产,这其中有许多难以令人信服之处。本应投入生产部门的资金摇身变成待机资金,这说明了什么呢。当然,解释这种待机性可以有两个层面。其一,可以设想企业在包含技术引进的复杂替代投资的时机上尚未作出决定的情形。这仅限于制造业,而实际上确有存在此类苦恼的企业。其二,可以解释为一有机会便把目光转向实物投机的想法。相比前者,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浓。因为在韩国的土壤中,增资的动机几乎都源自大股东的个人利益层面,加之企业也有一种倾向:只要在本业之外有更大利益,便不分情形一头扑上去。在景气不振时更是如此。倘若连证券市场最重大的功能中都并存着秩序与混沌,那便是亟需对问题形成新认识的局面。 在庞大规模的地下经济与扭曲的资金流动面前,流通市场始终暴露于易受伤害的状态;与投资盈亏无关一律适用的证券交易税;作为中介投资者的机构投资者自主性的确保;因缺乏创意而陷于濒死状态的金融新产品开发等,股市周边仍留有许多需收拾的混乱。这种状况只是不便,并非可悲观之事。只是市场开放压力日益增强,令人更觉不便。 秩序是依靠意志与不依靠意志的选择。然而意志是作为环境这一制约条件的函数而存在的。所有种子都怀有萌芽的意志,但若水分与适当温度这样的环境条件不予同意,创造的秩序便难以达成。凡新秩序的萌动,都应从寻找环境变化临界点的努力开始,因此对混沌的认识才变得重要。今天韩国的股市,不应在“新认识的混沌”中被审视,反而应在“混沌的新认识”中被审视。唯有如此,才是正确观察股市实体。
1990-04-08 | 鞠輿柱
[外界看韩国证市] ④ 秩序的环境 鞠舆柱(双龙经济研究所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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