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还没开口就先咂起了舌。 “啧啧,真是气死人。照这样下去,真会出个被气死的贱货。你知道灿九现在什么样吗?简直像对待自己的女人一样。像对待戴着头纱办过婚礼的老婆一样。我真是气得……今天一看,灿九到现在受的苦好像都白受了。在这条街那条街上摊开便宜衣服,挣几个钱糊口的那份苦,那全都好像白搭了……喂,朴灿九。你到现在还不懂这个永登浦是什么地方。所以才只会嘟囔那种不懂事的话。” 她分明是在戏弄灿九。用平静的声音,一句一句慢慢地把要说的话摆出来。 “哎呀!瞧这烂丫头说的话,再这样下去我五脏都要炸了。你非要看这朴赞求的五脏六腑像越南战争里炸弹爆开那样砰砰炸开的样子吗?真是想看那个样子才这么干的?说是半夜里冒出个棒槌,你这丫头突然变得有学问,一不小心咱们就得像一串串黄花鱼那样被捆着抓走。你也有脑袋,这点道理该懂吧?我的话你还是听不明白?快如实交代。快!” 大概是再也忍不住了,灿九一把掀开盖在英美身上的被子。眼睛瞪得发白,只要一有动静就要抓住哪里摇晃一通的样子。 这时英美才从被褥里起身,盘腿坐下。两手分别搭在膝上,那模样仿佛是故意在灿九面前撑着坐住。 灿九的眼睛不知不觉地摸向英美那格外草木茂密的下身。瞬间英美噗噗地笑出声来,笑了好一阵。 “你这天真的青年啊。永登浦市场环岛那地方天天都有示威,这点事总该知道吧。九老工业区的男工女工们,还有那些了不起的大学生,成群成群地涌出来呢。” “所以呢?” 灿九抚着胸口追问。光听这话好像也多少得到些安慰。 “一听说有示威,我们就呼呼地跑出去看。懂了吗?喊口号、扔石头、汽油瓶乱飞、催泪弹爆开……那才真叫来劲。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变得有学问了吧?” 灿九哑然无语。只是苦涩地咂着嘴。
1990-04-03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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