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时常会看到“不知名的山雀啼鸣”“无名的一株杂草”这样的说法,其实在我们这片土地上,无名的草、无名的鸟似乎并不那么多。 那是去年的事,曾报道过在西海远处的将军岛调查植物分布的场景。大海死去竟是如此可怕的事,岛周围荒废,海草和鱼族都无法生存,山上连柴火都没有,岛上的人全都舍弃那里离去了。之后过了10年,山的伤口先愈合了,各种草木又在旺盛地争夺地盘。调查团中一位一边细细调查每一株、一边摸索着登上岛的成员,拿出一株开着淡青色花的草给人看,说这是在我国首次见到的稀有植物。他又谨慎地说,或许已经被发现并命名,只是他们不知道,还要再作些调查。听了这话,我实感到:那么这些人是把那里遍布的数百种草木的面貌一一分辨清楚、名字也全都知晓的啊,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敬意。他们对于飞来一只陌生的鸟安家、飘来一粒草籽扎根,都不曾懈怠地去辨认并为其命名。 春雨下过一两场,不必说田埂地垄,就连人行道砖的缝隙间,小小的草花也开始露出面容。想到这些草花各自都有名字,那些小生命便显得格外珍贵。想想这世上几十亿人无一例外都拥有名字,也不能不令人感动。山上无心矗立的一块岩石,有名字和没有名字,仰望者的关心程度也不同。名字是让那存在的意义焕发光彩的最美的爱的礼物。据说近来一些同好者汇聚小小之力,发起了为我们的土地重新命名的运动。这是一场准确追寻那些通过创作活动唤醒我们民族精神的人们的足迹,并在那里立起标牌的运动。不知那会是某个山村还是大路旁,但原本无名的土地必将以文化之光重新闪耀。
1990-03-31 | 金孝子
[圆桌] 名字 金孝子〈随笔家·京畿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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