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首尔,金明富从律师事务所的女职员那里得知张庆子曾多次联系说要见律师,内心暗自叫好。这实在是幼稚的胜负心,但他在不义面前总如秋霜般严厉,在爱情面前则死缠到底、懂得撑到女方先来投降,是在如今这般干涸精明的世道里难得一见的男人。他偶尔有自我过誉的乏味习惯。总之朴明星女士对丈夫安然归来心怀感激,也为自己放下高傲的鼻梁打了电话而自我满足。或许中年人那种从容的心态,正是因为这般自我称赞或自相矛盾而陷入固步自封,发展与节奏才逊于青年人。 而且中年人很少肯承认自己的弱点。那种独断,与中年人的沉着既成优点又成缺点的道理相当。金明富没有立刻给张庆子打电话。 如果她想见金明富,很快会再打来电话。 “太太没告诉您张社长打过电话吗?” 金明富把事务员这句话在心里记着,暗想“真是个讨厌的女人”,却没有追问妻子。做到这一步,大概就是作为丈夫的德性吧。不过他吩咐事务所的女职员,若张社长来联系,就只回答说他已回来,并告知大概后天上班。 “老公,咱们以后别再吵架了。我也会充分理解你的职业,不再干涉。咱们要聪明地度过这容易陷入独断与固执的中年。” 妻子像普通妻子那样端来蜂蜜水奉上,以前所未见的服务和温柔言语让他心服。果然如此,她怎敢对天下的金明富耍什么脾气?“嗯,离家出走不回来这一招还真不错”,金明富清着嗓子,走进家中搭起的木箱桑拿。因为这段时间似乎长了些肉,身体不轻快。其实在高尔夫球场常与现职法官聚会,但每当现职者不认前辈、轻狂放肆时,他也偶尔后悔脱下法官袍。事实上不去高尔夫球场,身体虽稍显迟钝,钱却省下了不少。 在桑拿里出了一会儿汗,妻子恭敬地传话说事务所来了电话。犹豫要不要接,明富想到或许是张庆子为公事打来的,便赶忙从桑拿里出来。 “喂。” 可对方没有说话。他用手擦去顺着浴袍外滴落的汗水,“喂,我是金明富。请讲吧。” “那个,对不起。我是瑞草洞的李美爱。我弟弟被抓走了。” 李美爱?啊!是被遗忘的老姑娘李美爱。她怎么了?
1990-03-30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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