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3-29 | 鞠興柱

[外部视角看韩国股市] 鞠兴柱 <双龙经济研究所理事> 股市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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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地球自转,全球证券市场处于24小时开市状态。有观点指出,距全面资本自由化仅余20多个月的韩国股市,当前最迫切需要的是适应国际化时代的投资者观念改革、股市制度的完善,以及具备国际感觉的证券从业人才的培养。本报邀请曾任双龙证券国际部长、伦敦办事处长、东京办事处长后回国的双龙经济研究所理事魏鞠柱撰稿,以寻找“在海外所见所感的韩国股市”的现状,每周连载两次。〔编者注〕 <连载顺序> ①股市与自由 ②股市与平等 ③市场的规制 ④市场秩序的环境 ⑤投资者意识 ⑥投资者保护 ⑦证券业界 ⑧股市与舆论 ⑨股市的开放 ⑩国际资本市场的方向

资本主义这棵树,没有自由这种肥料便无法生长。正如水分渗入根毛、经导管上升至茎干而升华一般,包裹资本主义骨架的也是自由的气息。资本主义无非就是自由不断上升扩大的过程。 那么自由是什么?从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经卢梭的《社会契约论》直至黑格尔,自由逐渐从历史之外的空洞概念,走入历史之内并扎根。正如“自由本质上是具体的。它永远由内部所决定。因此自由始终是必然性”这一定义,自从对自由的历史认识构成多样性的框架以来,自由便日益成为艰深的概念。它随时代、随情境被作出种种解释,时至今日已固化为最难解的词语。人人似乎都懂,却无人能爽快下定义的概念——或许正因如此,法国大革命所产生的人权宣言那朴素的定义,在我们这个时代才更显迫切。“自由就是只要不损害他人,人便可以做任何事。” 损害他人的行为不能以自由之名施行。在这一脉络下透视今日韩国的相对贫困,便可抵达一个本质性的疑问:为何少数人的经济自由必须让多数人被边缘化?考虑到显示收入不平等程度的基尼系数逐年上升的韩国现实,这一疑问更加需要追究。少数暴发户以经济自由的美名肆意进行房地产投机,或许可以被旁观。但因此遭受相对损害的众多平民不应被无视。凯恩斯在《自由放任的终结》中所指出的,正切中我们的心怀。 “个人在经济活动领域拥有惯例上的自然自由,这并非事实。并不存在给予人所拥有之物或所获取之物永久权利的约定。世界并非被治理成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始终一致。” 个人价值的总和是否必然与社会选择一致,这一问题以阿罗所谓“一般不可能性定理”被提出,至今争论仍在继续。满足民主主义政治原理的社会福利函数并不存在——这一假说,可以说让我们再一次反刍经济自由究竟为何物的疑问。 自由为资本主义体制保障多样性。但仅凭此,资本主义之树并不会生长。树木成长需要一个绝对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伦理性”。不伴随伦理性的经济自由,只会使资本主义枯死。正因为相信人类会就基于伦理的自由达成共识,米塞斯才宣称资本主义才是人类所能实现的唯一制度,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证券市场是资本主义制度之花。不可忘记它是盎格鲁-撒克逊的创作。英美之所以能发展为先进资本主义国家,其背景正是证券市场的存在。如今任何资本主义国家都不会没有证券市场。经济改革先于文化、政治改革的中国也没有忘记设立证券市场。此外,正转向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东欧社会主义各国,也在争相筹备开设证券市场。然而它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证券市场是盎格鲁-撒克逊气质浓缩而生的产物,因此其中绝对地运作着两条本质性的内在规律。其一是始终遵守规则的竞赛精神,其二是在经济自由的框架内认可投机的包容力。不幸的是,这两条原理在几乎所有证券市场都只是空有其名。韩国也不例外。即便引入投机并非值得鼓励之事,遵守规则这一基本原理也必须确立。 人是感情的动物。在市场上蒙受损失,自可抱怨。然而若对自己以自由意志所作的选择抱怨,那就等于自己否定自由。今日韩国股市的悲剧,正在于自由的丧失。其原因何在,市场参与者都应细细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