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3-28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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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夫匆匆忙忙收拾行李。美爱这会儿是彻底不会出现了。与她分开已过了一小时四十分钟,这完全可以看作是被一个小姑娘戏弄了。 几年前他也遇过这样放肆的女大学生,那是滑雪场上难忘的屈辱史中记忆最鲜活的一段。金明夫不仅胜负心强,报复心也异于常人,无论如何抱着伟大哲人的名作和他自认欠缺的哲学不放,靠后天努力也丝毫改不了那种无益的执念或哲学缺失的个性。 他放弃了与美爱的约会,走进卫生间,像擦去心中尘埃般把手洗了两三遍,牙也刷到干净发亮为止,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正要开门时电话来了。 再怎么以理性擦拭,也丢不掉野蛮兽性本能的明夫,期待那或许是美爱的电话,急忙跑过去。跑着时被椅角绊倒摔了一跤。“真是倒霉透顶,该死。”他几乎是爬着来到电话机前。不知怎么扭了一下,脖子疼。稍一刺激脖子就疼,看来要痊愈还需时间。电话声在他要拿起听筒时偏偏断了。 ‘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真是狗屁一样。’ 他一边嘟囔,一边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因为想着或许是美爱的电话。这种情况下别的男人也都这样吗?比我理性得多、伟大得多的人,也会像我一样等一个青涩少女而焦心吗?我无比敬重的大学者或英雄们也会这样吗?英雄原本与好色相通,他们是低一等的动物,而我金明夫难道真要如此可叹地老去吗?他慢慢站起来,小心地走向电梯。他格外留意脖子走着,轻易地就对自己的倒霉认了输,心想这该当是上帝的启示——在完全痊愈之前要当心。这种认命也是年纪的缘故吗?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女子。金明夫斯文地让开路,正要进去时差点喊出声来。咦,美爱?但他把嘴紧紧闭上了。美爱,那个看起来美丽又天真的少女,正与一位看似已过六十有余、瘦得干瘪的老人手牵着手嘻笑,看见明夫便只用眼神眨了眨打招呼。金明夫索然转过身去。那日本老人用连金明夫也听得懂的日语说: ‘吓一跳吧。事情早早就办完了。而且把美智小姐一个人留着也危险嘛。’ 日本老人的声音极为满足,美爱不知为何那么高兴,靠在老人身上沉浸于忘我的欢愉。金明夫瞬间觉得她像是沉醉于毒品之类的东西。“糟了。这是我的女儿、我的妹妹、我的邻人怎样屈辱的模样啊?”金明夫觉得她身上散出的气味,与他当法官时处理过的大麻歌手朴某身上的气味相似,便盯着美爱看。我有义务把你们这些可怜的少女从恶的泥坑中救出来。不管是美爱还是谁,你们卖春我可以装作不知,但吸食冰毒或大麻那样的毒品我不能装作没看见。明夫再一次锐利地观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