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过去了,美爱不但没有出现,连一个电话也没有。 又闷又气的金明夫给公寓式酒店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他觉得不能只等着美爱的毫无消息,而想打听一下她在哪里。难道她是从天上短暂降临又消失的精灵?让人不解的是,她的举动中丝毫没有戏弄或谎言的痕迹。 明夫先反复琢磨:该问那位办事员小姐什么、怎么问,才能既不失体面又能知道她的身份或房间号。 “请问那里是管理办公室吧?我找一位叫李美爱的女学生。” “请稍等。今天住客超过一百人呢。请等等。李美爱……啊,在这里。1204号房。” “谢谢。” 他是真心道谢。哪怕只知道房间号,也仿佛立刻找到了美爱,既高兴又欣慰。 他大声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带着些许心跳拨了号。那时的金明夫像少年一样活泼。真是个不知轻重的中年浪漫吗?他压下自嘲的苦涩心情,等待电话那头的回应。柔和的信号音响过,似乎有人拿起了听筒,紧接着一个发怒的男人声音大声呵斥。 “别老把我家孩子叫出去。求你了。孩子正在念书,为什么老叫她出去,真是的。” 哎呀,差点出大事。可是这老人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美爱说自己没有父亲是真的,那这位老人又是谁? 哪有人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一味训斥完便挂断电话的?好奇心强的金明夫又给管理办公室打了电话。 “您好?李美爱女士的房间有几位住客?” “对了,叫李美爱的有两位呢。”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有记下身份证号之类的吗?我想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您是警察吗?” “不是。” “请等等。为防出事,身份证号也都记着呢,请等等。在这里,一位是1945年生,一位是1933年生。” “够了。我找的是二十岁的姑娘,看来两位都不是。谢谢。” 金明夫浑身没了力气,走到床边一头躺下。真是个愚蠢的绅士。这是何等荒唐的时间浪费?这可恶的丫头。等碰上了看我怎么好好教训她。 金明夫关掉喧闹的摇滚乐,正要按下按钮,用高雅的古典音乐把身心彻底洗涤,电话来了。他以为会不会是美爱,赶紧拿起听筒。 糟了,是一个端庄的声音。那是朴明星女士。 “亲爱的!都是我错了。我到你那里去不行吗?”
1990-03-25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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