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03-24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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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夫在美爱到来之前先洗了脸,抹上香水润肤液,往腋下喷上从巴黎买来的香水,这时他理解了女人去见男人时化妆的心情。哈哈哈哈。他心情连连大好,口哨也轻快。 好,这样散发出香味之后做什么呢? 对了。把床上的床单换成新的,像西洋新郎那样做个煎蛋或蛋卷给她吃……对了。我把苹果放在哪儿了?不对。买来的都吃光了。本来今天还想把妻子或李小姐叫下来呢,这是什么神的恩赐啊?再过一会儿,可爱的美爱就会穿着漂亮衣服,像猫一样悄悄溜进来……真是个运气好的日子。 啊!上帝,真是感谢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女人的哭声。这家公寓的缺点是也许因为工程粗糙,完全没有隔音设施,以前也曾因此受过折磨,但因为离首尔近而偶尔来用。美爱来了就给她看录像带。尽可能清新而不过分的成人片,才符合我的人格。越是伪善的成年人,往往越容易被姑娘接受。 这时又传来那奇怪的哭声。明夫尽力不把耳朵朝那边倾,想保持绅士的态度,可那抽泣声实在撩人。见过那样的疯婆子吗?要同床就在家里做,这是什么地方。嗯,是公寓啊。你自己不也想勾引跟女儿一样年纪的女孩子,哈哈哈哈。原来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啊。他想着公寓并不是只有家庭使用的神圣不可侵犯之地,又想公寓的杂音算不算个问题——看看《莎莉与哈利》那部电影里公然上演的女演员滑稽床戏的呻吟声,是不是就意味着白天这种叫声也该当成风声听过去笑一笑呢?总之金明夫想到,如今带孩子来这里举家出游的时代已经过去,而那些孩子又生活在比这更甚的美国社会,冷汗便涔涔而下。 话说这位姑娘怎么还不来?难道是母亲下来了? 把女儿一个人放到这么险恶的地方,当然不能安心吧。他因为隔壁的叫声把收音机开得很大。把原本调到古典音乐的节目换成喧闹的摇滚,然后翻开林语堂的书。 为了得到美爱的尊敬,他想显得更高雅一些。 “这世界实在是一场只能通过我们的感官来享受的人生盛宴,唯有具备承认这种感官欢愉的修养,才能坦率地予以认可。” 他一边读着这样的句子,一边对林语堂丰富的修养、幽默以及哲学上深不可测的智性表示敬意,随后又一时生疑:在今天这样的情形下,硕学林语堂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美爱该来的时间似乎已过,却不见人影。糟了,我当初为什么没问清美爱的房间号呢?可是现在即便她不来也无计可施。只能伸长脖子等着。 若没有什么事,过了40分钟也不来是不可能的。我为什么像个呆子一样,把奇迹般抓到的獐子放走了呢? 他的动物性野心与理性的两张面孔凶狠地对峙、彼此咆哮。就算她不来也没办法,你就豁达一点吧!你这个下贱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