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汉堡一代姑娘的爱情,首先因为新鲜而美好。其中也不乏对张京子和妻子进行报复的心情。但严格说来,那只是借口。与一头蓬松卷发的美爱一起吃饭时,他感受到一种无比愉悦畅快的战栗,仿佛一边吃饭一边逗弄着身旁新买来的小博美犬。金明夫看到那姑娘轻轻摇头的样子,便联想起家里妻子的爱犬玛利亚。这只狗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妻子在自己房间里与它同吃同睡、疼爱有加,它偏偏又特别爱生病、需要精心照料,妻子一边说比养一个孩子还费心,一边又因为它太可爱而始终舍不得转卖掉。金明夫看着天衣无缝般美丽的美爱,为什么会想到那种事呢? “您在想什么呢?” “嗯,我在想我们家的玛利亚。” “玛利亚?是您女儿吗?” “不,是小狗。” 他一向是个不会说谎的男人。 “啊,是宠物狗吗?” “是啊。美爱也养吗?” “我很想养一只。因为我总是一个人。” 他甚至想把玛利亚也送给美爱。攻击性强的他,一旦陷入爱情就总会变成盲人,不择手段地攻下目标。那些琐碎的事情都留到之后再想。妻子虽然高傲,但她自尊心太强,还不至于纠缠他那幼稚而莽撞的女人关系来折磨他。以她自身的精明和会算计,绝不会有一天突然变脸扑上来要离婚,不会干那种蠢事。总之,他现在为了美爱,别说小狗,连貂皮大衣都想买给她。 “先生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名字呢?” 美爱满含娇态地微笑着撒娇。 “先生真有魅力。名字什么的不知道也没关系。就这样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 “不,我告诉你。我姓金,所以叫我金先生吧。” 从美爱说他有魅力的那一刻起,他更像盲人一样盲目,眼里除了美爱什么都看不见。他像青春期少年一样虎视眈眈、目光炯炯,在心里把美爱紧紧抱住。可凡事总有顺序,顺序?常规的第一天顺序是先吃晚饭、去迪斯科,然后进房间,这就是所谓的ABC。那也是明夫至今捕获女人的顺序。吃完午饭,美爱忽然一下挪到金明夫身旁坐下,像小狗一样轻轻舔着他的袖口。也许她的祖先真的是博美犬,那么可爱那么讨人喜欢。她紧紧握住他那只大手时,金明夫环顾四周,看餐厅里有没有人。两名侍者遮住眼睛转过身去。他们得践行不看、不听、不说的三大美德,却因为那位叫美爱的姑娘太漂亮而心生妒意。
1990-03-22 | 宋肅瑛
江南阿里郎 <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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