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九握住了英美的两只手。她高兴得蹦蹦跳跳。 ‘你从哪儿回来?又被抓进去了?’ 担心着的英美的手冰凉如冰。 ‘不是啦,真他妈的。三月天算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冷?风还刮得要死。’ 灿九骂骂咧咧,把右臂搭在英美肩上。 ‘不饿吗?’ 在他的臂弯里,她瑟瑟发抖。抱着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用上了力。 ‘真该死……你连夜宵都没吃上?连短时的客人都没接到?’ 这时,随风而来的雨点打在两人的脸上。 ‘客人一到我跟前,立着的东西好像都软了。像自动泵一样,要不就是知道哥哥要来,提前躲开了。’ 英美的声音里没有阴影。 ‘妈的。等我挣了钱,我先给你这张脸整一整。哪只是脸啊。胸也好,还有下面,统统给你整好,让你变成十九岁的大姑娘。到那时你看这些家伙,谁敢多看你一眼,我追上去把他眼珠子全抠出来。狗东西们!’ 两人走进了巷口的路边摊。 灿九点了两碗乌冬面、一瓶烧酒、一盘盲鳗,然后数了数兜里剩下的钱。四张一万元,五张一千元,还有几个一百元硬币。这么多钱,正式付了过夜钱之后,白天两人还能看一场电影。 敲打着路边摊的雨似乎越来越猛。 那个时候,吴爱林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院。 院方许可的出院日期是两天后。可爱林还是决定今天出院。 身上的伤好得越多,她的不安感就越强。而且自从定下出院日期后,一睡着就被噩梦折磨。 噩梦的内容非常简单,而且始终如一。 她在街上被罗民世没完没了地追赶。民世连大衣都穿着,而爱林自己却光着身子。幸好没有任何人看见。梦的结尾一定是民世朝她的背掷出一把刀。她一回头看那把朝自己背后飞来的刀,便从梦中醒来。 从病房透出的灯光中,树枝在风中相互摩擦。与此同时,雨丝一道道划破灯光。
1990-03-17 | 李相文
燃烧的街道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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